的拐杖都打断了。大爷伤得极重,被人抬回房时,据说连床都下不得。
这事顷刻间便传遍了崔府上下。人人窃窃私语,猜测着究竟是何等滔天祸事,能惹得老太爷如此震怒,下此狠手。
崔昂下值,便从大江口中听闻此事,脸色骤然一沉,心中已隐隐猜到缘由。他即刻赶往主院求见老太爷,却破天荒地第一次被拒之门外。
仆役传话说老太爷病体未愈,需静养,不见任何人。
崔昂转身便去了昭华院。见母亲神色虽平静,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异于往常的冷意。他未提及今日之事,只如常叙话片刻,便告退了。
最后,他到崔大爷院里,亦被拦下。仆役面露难色,只说大爷伤势重,不便见客,请他改日再来。
崔昂回盈水间路上,思绪纷乱,应是那事没错了。
他未曾料到,这事竟这么快就捅到了明处。
这个年,怕是过得不太平了。
崔昂叹了一气,跨入院中。
不知不觉伏案至深夜,崔昂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听到门咔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崔昂抬眸,千漉端着吃食进来。
盘中是一盏热气袅袅的饮子。崔昂看去,盏中澄澈,浮着点点金黄桂花,一股清甜的蜜香随着热气散开。
他端起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滑入喉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少爷。”
面前的人忽然屈膝,跪了下来。
崔昂背脊一僵。
“奴婢……还是想求少爷,准我赎身。这些日子在盈水间所得的月例、赏赐,愿尽数充作赎身之资。求少爷成全。”
说罢,她俯下身,额头触地。
崔昂放下杯子,手指不自觉地摸到暗格处,摩挲着开关。
第51章
许久,崔昂才开口。
“上回,我不是都与你讲了么……”
面前人仍跪着,仿佛他不应允,便会长跪不起。
崔昂一直记得,那时听她说要出府嫁人,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他攥紧了拳,直到指节泛白、感到酸麻,才缓缓松开。
“先起来。”他声音低哑,“你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眼下府中事多,待过了这个年,诸事平复,我自会……妥善安置你。”
“起来,你这样,莫不是非要逼我现在就同意不可?”
说着,崔昂的声音愈发沉了,隐约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
千漉起来了,却未看他,端起托盘便欲退下。
“等等,去为我取本书来。”
“是,您要什么书?”
“金石录,应就在你面前那书架里。”
千漉应是,过去找,又听他在身后补充道:“许是在最下一排。”
千漉便蹲下找,目光逐一扫过,滑到最后一本,“……没有。”
“我记错了,应是在第一排。”
千漉又起身,仰头看向书架高处。
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垂眸,视野里崔昂的外袍在轻轻摆动——他已走到了身后。
千漉找到了那本书,在最上面,踮起脚伸手去够时,头顶上方却先一步探过一只手臂,取下了那本书。
千漉身形僵滞片刻,而后转身,预备退下。
崔昂左脚一跨,拦住她的去路。
千漉仰起头,对上崔昂的目光。
这几年,崔昂一直在长身体,从前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如今身板已向青年靠近,再过几年,便完全是男人了。
下一瞬,他一手拿着那册书,扣在她脸侧的书架上,另一只手也抬起,撑在她另一侧,将她整个人环在书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