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回办公室。
这通电话接完,心里越发觉得空落落的。
第二天,街头巷尾的广播大喇叭里,平时播放的革命歌曲掐断,换成了低沉哀恸的哀乐。
整个宜合县的气氛陡变。
武装部接到上级紧急指令,全员取消休假,进入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态。
全县组织地方干部群众举行默哀悼念仪式。
贺琛作为武装部干事,连合眼的时间都被挤没了。白天配合政府维持悼念队伍的秩序,晚上带着民兵连在县城里来回巡逻。
这种非常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为防止引发社会波动,上头下了死命令,治安必须管得铁桶一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寻衅滋事,直接按反革命罪论处。
连轴转的高强度执勤,让贺琛几乎长在了武装部。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中旬,治丧期平稳度过,县里的安保级别才稍稍降下来。
周末,贺琛终于轮到了一个全天休假。
清早醒来,他没多赖床。在院子的压水井旁洗漱完,换了身旧衣裳,直奔县城南边的木材厂。
木材厂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原木。贺琛是个懂行的,拿指甲掐了掐木料的硬度,又顺着纹理摸了摸。跟厂里的老师傅软磨硬泡,挑了三块阴干得上好的水曲柳。
这木料纹理密,不易变形,最适合打承重的家具。
付了钱票,他又顺手借了套木工家伙什,雇了辆板车把木料拉回小院。
日头逐渐升了起来。
贺琛脱了上衣,只穿着条军绿长裤光着膀子,把木料架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刨子,顺着木纹一点点往前推。
木花卷着边儿翻飞,落在脚边,发出极其利落的“刺啦”声。
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