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夜觉得此情此景自己也应该感到幸福,所以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配合着表演了会你侬我侬,沈夏夜说:“你快回去吧,马上要门禁了。”
“哎。”男孩还是傻笑着,“明天训练结束我来接你。”
没有看着他走,沈夏夜率先上了楼。
宿舍门开着,许驰光从沙发上站起来,T恤后背洇湿了一大片,不知道他已经等了多久。
“夏夜,我想跟你谈谈。”
“好啊。”沈夏夜走到他面前,很轻松地问,“想谈什么?”
“马上要比赛了,你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许驰光的声音穿过嗡嗡响的灯管和闷热的空气,落进沈夏夜的耳朵里,“会影响训练的。”
“瞧你说的,”沈夏夜端起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我们什么时候没有比赛,现在不谈难道等七老八十了再谈吗?”
可少年人到底沉不住气,忍了又忍,心底那些不甘和酸意还是从他努力筑好的堤坝中,硬凿出一条空子钻了出来:“反正我再怎么练,结果都是一样的。”
客厅那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着,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像有什么东西被闷在灯管里出不来,一直在那里挣扎。
“千年老二么。”
许驰光往前迈了一步,拖鞋的橡胶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那一步迈得很急,又因为沈夏夜悲哀的眼神而不得不停在了原地。
“夏夜,你是不是非常恨我。”
“我恨你干什么。有你在这个队里,是所有人的福气。教练不用愁,队友不用怕,队里永远有一个人顶着,永远有一个金牌等着去拿。”沈夏夜说,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因为这些话早就在心头不知道盘桓过多少次,“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有什么资格恨你。”
头顶老旧的灯管开始忽明忽暗,沈夏夜站在原地,任由光与暗交替落在两人之间。
“我只是痛苦,小光。我现在已经一点都不喜欢射箭了,拿起箭就痛苦。我痛苦既做不到光明正大地打败你,又做不到坦坦荡荡地祝福你。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自己是个阴暗的失败者,一个心胸狭窄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