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关海潮,你这话说得有没有良心?你当演员来钱那么容易,却让你弟去打工看别人脸色过日子?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关海潮闭上眼,手指按在眉心,那里一跳一跳地疼,从接到电话开始就没停过。
“那你可以让他也当演员。”他说,“我帮他引荐,带他入行,后面能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的本事。”
“那怎么行?!”关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弟怎么吃得了那个苦”
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放了半截的炮仗突然被浇了一盆水上去,那团刚窜起来的火苗来不及炸开,就只剩一缕青灰色的烟,尴尬地蜷在嗓子眼里。
原来她也知道,关海潮吃过多少苦。
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
关海潮觉得有些累,恰好这时姜柔的经纪人又发来信息,他扫了一眼内容,眉心跳得更厉害了,好像攒了好多年的累此刻一层一层叠上来,压得他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海潮啊,”关母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心疼你弟。妈没本事,只能指望你帮衬他一把。你小时候妈是对不起你,但你跟你弟终究是血浓于水……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不帮衬他,难道帮衬你后妈生的那个小杂种……”
“行了。”关海潮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钱我待会给你转过去。”
听到想听的,关母的声音立即活泛起来,絮絮叨叨说些让他找时间回家吃饭的话,关海潮没再听下去,直接按了挂断。
房间里终于又安静了。
不知道沈夏夜心情好一点了没有,关海潮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睡在一起这段时间渐好的失眠随着他们的分房再次卷土重来,关海潮已经一周多没有睡超过三个小时了。
床头柜里放着曲挫酮,但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吃多了有依赖性,对身体也总是不好,可今天晚上,他迫切地想睡上一个好觉。
刚拉开抽屉,门被人敲响了,叩叩叩,声音很轻,一开始关海潮还以为听错了。
这个时间,是不该有人来的。
“谁?”他站到门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