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了一状：“他骂我。”

沈夏夜：“……”

他一时被这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噎得说不出话。

然后他听见黎昕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也清醒了些：“把手机给我。”

一阵短暂的衣物摩擦声后，黎昕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听起来还算平静：“夏夜？”

沈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应该好好给我交代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黎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就是你听到的这样，我回到他身边了，这次是我自愿的。”

自愿的？

沈夏夜捏着手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想骂黎昕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想问他是不是又被蒋云帆那个王八蛋给胁迫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黎昕的语气太清醒，太确定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和复杂心绪，黎昕轻声问：“夏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沈夏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爸这次来闹之后还发生了很多事，很糟糕，很混乱，我以为我都要抗不过去了。如果世界上只有这个人会永远把我放在他的第一选择，只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那我认命了。”

放在早几个月，沈夏夜或许并不能完全理解这种感受，甚至会觉得黎昕是恋爱脑在执迷不悟。可经历了眼睛失明，在无边黑暗和剧痛中独自挣扎，又被关海潮陪伴着走过最艰难的日子之后，他现在能懂了。

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能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把你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存在，那不是简单的“陪伴”两个字可以概括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和信任，是黑暗中不顾一切也想要抓住的光。

沈夏夜沉默了良久，射箭馆里只有远处箭矢中靶的轻微声响。他最终只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所有想质问和劝诫的话，都消散在了这声叹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