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公司工作的好处是，虽然人很多，但没人想真正了解你，和你成为朋友。

这和在工厂工作不同，移民们虽然各自来自不同的地方，但相似的选择和命运使他们有着默契的团结心。

戴乐景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曾经生活的熟悉感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又开始想，这种生活似乎也有点无聊。

他要永远坐在办公室，和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人工作，然后过个十几年或者二十年，被称赞四十岁看起来真年轻的时候换个办公室接着工作吗？

这样的生活虽然安稳，但好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戴乐景骨子里并不是个一成不变的人，如果他真的排斥所有风险和不确定性，就不会和西雪在一起了。

他无数次看着手机里的那串号码发呆，却也只是看着，直到屏幕熄灭，他还是只愣愣地盯着黑漆漆的屏幕。

西雪说，他曾经那么努力地生活过。

没错，他曾经的生活很充实，他以前总想着多攒点钱，多给西雪留下些什么，他要尽量在有限的时间内不留下遗憾。

但是现在，他的人生不再有限，不必再为了一个“终身目标”而奔波。

那么他现在，到底该干什么？

戴乐景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穿过那些高楼大厦，再到遥远的地平线。

这世界大得可怕，像是永远走不完。

那他为什么还要困在这？戴乐景思忖着，没有目标就创造目标，他有这么多时间，又有这么多地方，想必不会因为某一个人就被绊住脚步。

他看过西雪给他的那张卡，但他一直没用，里面的金额大到够一个普通家庭宽裕地过完一生。戴乐景思衬着，不知道西雪背地里瞒了他多少事。

…反正这张卡都送他了，那他用了也没事吧。戴乐景心中嘟囔着，如果西雪真的想找他，根本用不着追踪信用卡，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了。

「可那是西雪的钱！」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细声细气地模仿着西雪的声音尖叫，「你不是说要离开他，要独立吗？看看你，离了他，你恐怕要永远坐在这打工了吧，连固定居所都住不起！还谈什么独立！」

「你是个离了西雪就不行的废物。」那声音讥笑着，戴乐景几乎能想象到西雪一边说这话一边拿手指头戳他的场景:

「废物，背叛者，骗子！嘴上说得好听，说要永远在一起，实际呢？真的给了你这个机会之后，你做了什么？你抛下你的爱人逃跑了！」

「是他先背叛我的！」戴乐景终于开始反驳自己的内心，「是他！先背叛我的意愿！我说过不想……」

「不想什么？」西雪的声音讽刺地笑着，像盘旋在他头上永不散去的阴影，「不想像我一样？这就是你口中的爱？认为你的爱人，你的伴侣，是个……“怪物”？」

「够了！闭嘴！」戴乐景烦躁地站起身，手机“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他赶紧捡起手机，前后检查了几遍。

还好没有摔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