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武抬起头,嘴角带着那种典型的丶像是要笑又没笑的弧度。
「他在讲座上说,文学不能改变世界,但能改变人。我听完那句话之后,觉得它该被刻在电影开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为了让那群记者有时间反应,随后他接着说道:「我拍电影这段时间,看过太多假象。那些装模作样的艺术家」,骂他太现实,骂他不够诗意」。可问题是你们诗意了几十年,这个国家有变好一点吗?」
会场鸦雀无声,连相机的快门都忘了按。
所有记者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实在是过于炸裂。
太炸裂了啊!
他继续说:「白鸟写的不是社会,是人。人是社会最小的单位。你写好了人,就比任何政策都要有用。
「那些骂他的人,说他太乾净」丶太自觉」,我倒觉得,那说明他们自己太脏,太自卑。」
会场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马上止住。
北野眼神扫过去:「笑没关系,反正这话本来就该说。」
朝日的记者给出了一个干分漂亮的助攻:「那您认为电影呢?电影是否也该像白鸟先生的文学那样,回到现实?」
北野点点头:「当然。《菊次郎的夏天》不是奇迹的故事,是普通人之间的小善。那种东西看起来没什么意义,可我拍它,就是因为白鸟让我明白,所谓温柔,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台下有个年轻记者问:「北野先生,您和白鸟央真私下有联系吗?他知道您要在记者会上谈他吗?」
北野武微微一笑,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说。
不过他今天除开是官宣《菊次郎的夏天》这部电影之外,还有就是给白鸟央真站台的。
所以他换了一种说法。
「他当然不知道。我也没打算提前说。我只是想告诉他,继续写。有我在,电影会帮他把那些文字说得更远。」
北野武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玩笑。是那种久违的丶近乎庄重的语气。
虽然北野武很想笑,不过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就是严肃的。
不出他的预料,第二天,日本所有媒体几乎同时登出这场记者会的报导。
「北野武:白鸟写人,我拍人。我们在做同一件事。」」——《朝日新闻》
「北野武公开力挺白鸟央真:「温柔是最强的现实主义。」」———《读卖新闻》
「文学与电影的联盟——北野武与白鸟央真并肩。」——《每日新闻》
三天后,《菊次郎的夏天》发布正式海报。
这样一部作品在风暴当中出现。
白鸟央真坐在窗前,桌上摊着几份报纸。
北野武的照片丶他那句「温柔是最强的现实主义」,被红笔圈出。
森敲门进来的时候手上也是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你看新闻了吗?北野又提你。」
白鸟淡淡道:「我看了。」
「你不惊讶?这可是不一样的概念噢,人家那可是电影圈,跨行业的支持————不容易。」
白鸟挑了挑眉毛,「有的人靠争论维持存在,有的人靠创作证明存在。北野武是后者。只有他真的听懂了我那句话。」
窗外,东京的霓虹闪烁。
街对面的大屏幕上,《菊次郎的夏天》海报在缓缓转动。
白鸟央真嘴角微微翘起,接下来就让《菊次郎的夏天》屠杀整个日本的电影界了。
名誉不名誉的无所谓,白鸟从来不在乎这些事情。
他想要的并不是百家争鸣,而是一个人的强势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