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已命皇家学院农学院挑出最老练的农官丶最有钻劲的学子,专攻盐硷地改良。
可这事注定急不得。后世治硷,也是耗了整整十年光阴,才从死灰里扒出第一茬绿苗。
这个时代,指望一夜之间让白地返青?怕是连梦都不敢这么圆。
不过沈凡对此并不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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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科学探索本就不是靠几句空话就能成事的,真正要落地见效,非得扎扎实实做调研丶反覆试错丶层层验证不可。
二来,眼下大周人口远未达后世那般稠密,又刚推行辽东屯垦,把大批流民与闲户迁往关外,中原几省的人地矛盾未来几年将明显缓和。
沈凡笃定,农学院用不了多久,必能拿出一套务实可行的耕作改良之策——所以这事,他倒不急在一时。
眼下真正让他挂心的,是科技如何真正走进民间。
大周坐拥亿万子民,可单靠京师一座皇家学院育才,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工业起步时的人才缺口。更棘手的是,朝野上下识文断字者十有八九,却把西洋格致之学视作旁门左道,嗤之以鼻。沈凡心里清楚:光靠自己一人硬扛,哪怕再熬三十年,大周的铁炉子也烧不旺丶齿轮也转不动……
时间转眼到了泰安五年十月。
大朝会上,沈凡当廷颁下一道敕令:除京师皇家学院外,即刻在洛阳丶成都丶武汉丶江宁四地设分院;同时勒令各省,年内务必建起至少一所中小学堂,专授算学丶格致丶机械丶农工等西式实学。
群臣一听,顿时哗然。
原先京师那座学院,大家已是咬牙默许丶装聋作哑。如今还要四处开花?照这么下去,孔孟之道怕是要被洋墨水冲得七零八落了!
当即有人出列。
「陛下明鉴!」吏部尚书陈一鸣拱手进言,「西夷所习,不过是雕虫小技丶机巧浮华,若以此为正学,恐坏人心丶乱纲常!」
户部尚书朱开山紧跟着上前:「臣附议!且不说误人子弟,单说营建学堂,耗银如流水。国库……国库眼下确已见底,实在无力支应!」
沈凡心知肚明:税赋连年丰盈,国库帐面早比从前厚实许多。只是钱花得也快——修河丶练兵丶赈灾丶筑城,哪样不是吞金巨兽?整体盘算下来,确实有些吃紧。但要说连几座学堂都盖不起?他一个字也不信。
归根结底,还是这帮人打心底里认定:西洋那些学问,不过是哄人的把戏,不值一提。
在他们眼里,除了四书五经,天下哪本书不是离经叛道?
倘若今日沈凡说的是「遍设义塾,专讲《论语》《孟子》」,这些大臣怕早已叩首称颂丶高呼万岁了。
「守旧的骨头,终究是敲不软了。」沈凡暗叹,心头泛起一阵疲惫——僵化丶畏新丶拒变,这般官吏若还稳坐庙堂,大周想迈开步子,纯属痴人说梦。
可换谁呢?
眼下罢黜一批,顶上来的,十有八九还是同一副腔调。真要越换越虚丶越换越窄,反倒把路堵死了。
他没发火,只沉声开口:「国库若拿不出这笔银子,便从内帑拨付。朕不管你怎么筹丶怎么挤,明年立春前,朕要见到各地中小学堂开门授课的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