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把搪瓷缸子里的热水倒进脸盆,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乾净毛巾,搁在陈锋手边。
沈浅浅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接过陈雨手里的碘酒,拿棉签蘸了一点,拉过陈锋的手,一点一点往那些裂口上涂。
棉签划过伤口边缘的时候几乎没有触感,但陈锋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疼?」她抬眼看他。
「不疼。」
沈浅浅没再问了。
把碘酒涂完后又拧开冻疮膏的盖子,剜了一小块抹在他手背上,用手指一点一点推开。
陈锋看着她低头给自己上药的侧脸,台灯的暖光打在她的睫毛上,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忽然觉得今晚刨土坯刨得挺值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陈锋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来了一下。
什么毛病?
手上这点伤算什么,值得让她熬夜等着?
但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前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伤没受过,有个人守在灯底下等你回家的感觉,倒是头一回。
等两只手都抹好药了,沈浅浅这才看着他说:「这几天别碰水。」
「知道了。」陈锋点点头。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沈浅浅看了他一眼。
但没再多说,只是站起来把碘酒和纱布放好。
陈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裂口被冻疮膏盖住了,伤口还在隐隐发胀,但比刚才从井边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陈锋正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就见面前的人已经端起来了碗,沈浅浅挖了一勺子粥递到他嘴边。
「张嘴。」
陈锋愣了一下。
他的手虽然有些红肿,但不至于连吃饭都不行了。
几个丫头也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陈雪也惊讶地挑了挑眉。
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动作有些突然,沈浅浅的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收回手,就那么举着勺子,目光定定地看着陈锋。
陈锋笑了笑,张开嘴,把粥喝了下去。
「好吃。」他说。
沈浅浅的脸更红了。
但还是继续喂。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
沈浅浅喂,陈锋吃。
一碗粥,两个贴饼子,一盘酸菜炒粉条,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饭,陈锋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几个丫头还在堂屋里坐着,谁都没去睡。
「都杵这儿干嘛?赶紧去睡觉。」
「我们都放假了,不用睡那么早,而且天都快亮了!」陈霜理直气壮。
陈锋扭头看了眼窗外。
还真是。
「你们就等于熬了一夜,赶紧去睡,别等我一个个催。」
几个丫头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陈霜走到屋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确认他还在。
陈锋朝她摆了摆手,她才钻进屋去了。
堂屋里就剩他和沈浅浅两个人。
沈浅浅问他,
「陈大娘救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