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曹七守缺(1 / 2)

南栅缺口里全是湿泥丶断木和火药烟,曹七带着左侧浅壕的老兵顶在最前,把旧梁斜插进半人宽的空处,又用盾板从里侧压住。外面的人影一晃,他便用短管铳口抵着木缝,逼得西班牙火枪手不敢轻易贴上来。

一个搬土袋的士兵刚蹲下,缺口外便响起一枪。铅子从木缝擦进来,打穿他的上臂,血一下泼在土袋上。

那士兵疼得闷叫,身子往后仰。曹七伸手把土袋抢过来,反手塞给旁边老兵。

「人拖走,袋子留下!」

两名辅兵把伤者往后拖,曹七则把短管铳伸出缝隙,朝着刚才冒烟的位置扣下火绳。近距离一声闷响,栅外有人惨叫着倒退,撞在后面抬梯的教民身上。

施琅赶到缺口后,先盯了曹七一眼。

曹七知道他看什么,咬牙道:「没出栅。」

施琅冷声道:「你最好记住这三个字。」

说完,他指向缺口两侧:「弩手两个,左边压火枪手,右边压爬梯的。曹七守中间,谁也不许从洞里探半个身子出去。」

两名弩手伏到土袋后,弩臂贴着木板缝隙,等栅外人影靠近。贴栅的第一批敌兵已经被赶到壕边,教民辅兵在前,西班牙老兵在后,梯子被抬得歪歪斜斜,却还是往南栅靠来。

阿隆索在后方挥刀,声音被炮烟割得发哑。

「上梯!火枪手压住缺口!」

几个西班牙火枪手立刻半跪装填,另几人把枪口对准裂口。教民辅兵被逼着把梯子往栅墙上架,最前面的人眼神发散,手却不敢松。

栅内,一个年轻兵看见外面梯子靠近,脸色一变,下意识喊出半截:「破……」

郑森猛地回头,目光压住他。

传令兵已经先一步厉声喊:「南栅补缺!缺口守住了!」

那年轻兵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脖子涨红。旁边老兵一把将他拽到土袋后,把一捆湿绳塞进他怀里。

「喊破不如绑木头,绑!」

何文盛从粮仓边赶来的文书把水牌递到缺口处,肩上还挑着两只浑水桶。桶边挂着黑布条,和乾净水桶的白布标记分得清楚。

「何先生说,缺口压火星用浑水。」文书喘得厉害,「乾净水仍归伤兵棚和饮用。」

曹七正伸手去抓湿布,眼角却瞥见一个士兵绕向白布桶。他一脚踹过去,把那人踹得撞在土袋上。

「你耳朵塞泥了?白布桶碰不得!」

那士兵被踹得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乾净水压火更好……」

「你以为?」曹七把浑水湿布砸到他怀里,「伤兵等着洗伤口,火药库等着乾净水防污。你拿去糊木头,回头谁烂死算你的?」

那士兵不敢再说,立刻用浑水湿布压住旧梁边缘。湿布一贴上去,几处火星滋地冒烟熄灭,泥水顺着梁缝往下滴。

施琅看见水规没乱,便把注意力转回栅外。

一架梯子终于搭上南栅外侧。梯头撞在木板上,震得缺口里的旧梁一晃。一个教民辅兵被后面西班牙老兵推着往上爬,刚爬两级,右侧弩手便松弦。

箭扎进那人肩窝,他惨叫着从梯上摔下,梯子跟着歪斜,压住后面另一个抬梯的教民。被压住的人挣扎着喊,后队却因为西班牙火枪手往前挤,根本退不开。

「扶梯!」西班牙老兵怒骂,「扶住!」

他伸手去拽梯身,左侧弩手第二箭已经射出,钉在他大腿上。那老兵单膝跪地,火绳枪摔落,后面几个教民趁机把身子往泥里一趴,装作被梯子压住。

阿隆索看见贴栅队伍又被堵,脸上肌肉抽动。他回头望向第二门炮。

第二门炮终于从泥坑里脱出半截,车轮被撬起来后又陷下去一点,炮手少了两个,剩下的人满手泥水,连木楔都没能放稳。炮身虽然转向南栅左侧,可车尾摇晃,根本不敢立刻点火。

副官急声道:「第二门还要时间,炮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