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天陨峡谷的砾石滩已经不是砾石滩了,是一片泡在血浆里的烂泥地。
萧沁雪站在指挥车里,盯着全息沙盘上的伤亡数据,指甲掐进了掌心。
姜武的三十万山地军团,伤亡九万七千,失踪八千余人。
能打的还剩不到三分之二,而且建制全乱了。
成建制的团级单位只剩下六个,其余全打散了。
东一坨西一坨地分布在峡谷各处,跟流浪狗似的。
但她这边也不好看。
李泰的禁卫军残部从六万打到不足三万,李牧的北境老兵折损了将近四成。
弹药告急,医疗补给几乎见底,前线的伤兵运不出来,就地包扎完继续趴在战壕里。
两边都在流血,区别只是谁流得更快一点。
萧沁雪转过身,看向靠在指挥车角落里的楚晏。
这人还是那副德行。
半躺在行军椅上,脚搁在弹药箱上面,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喝枸杞茶,眼皮半耷拉着,跟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毫无关系似的。
」楚公子。」
萧沁雪的声音绷得很紧。
」姜武的脊梁骨已经断了。他的重装甲旅全趴窝了,通讯网到现在没恢复,后勤补给线被顾家卡得死死的。再打两天,最多两天,我们就能把他整建制地吞掉。」
她走到沙盘前面,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包围线。
」李牧从北面封口,李泰从西面压缩,我们在东面布一道阻击线,三面合围。姜武跑不了,也等不到援军。」
她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
」请示,是否发起总攻?」
楚晏喝了口枸杞茶。
他把保温杯放下,拿起旁边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擦完左手擦右手,擦完手背擦手指缝,仔仔细细,慢慢悠悠。
萧沁雪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快要被这人的节奏逼疯了。
外面几十万人在玩命,他在擦手。
楚晏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了看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蓝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