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那边的人,过来了!(1 / 2)

韩侂胄立在城头,目光沉沉望着远处那面玄鸟旗。

已然过去三天。

苏清南的大军停在城外五里之地。

不发兵攻城,不后撤分毫,也不派人叫阵。

三千士卒就地扎营,每日按时操练丶生火造饭。

他们自在得如同在自家地界盘踞。

韩侂胄始终猜不透苏清南的用意。

一路追了五天五夜,奔行几百里路程。

那人却忽然停下脚步,安营扎寨与他对峙。

孙幕僚快步走上城头,声音压得极低。

他禀报粮草仅能支撑七日,晟王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韩侂胄没有回头,只沉声追问河间王与豫章王的动向。

孙幕僚如实回禀,二人兵马已然渡过淮水,却行军迟缓。

他们每日只行进二十里,没有晟王的指令,始终不敢靠近主战场。

韩侂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短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在冷眼旁观。

等着他与苏清南拼个两败俱伤。

等着他身死之后,再来顺手接管淮南地盘。

孙幕僚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多言半句。

韩侂胄转身走下城头,语气决然下令。

今夜三更时分,全军出城突袭,由他亲自带队冲锋。

孙幕僚当即愣在原地,忍不住出言劝阻。

他担心苏清南设下埋伏,引他们自投罗网。

韩侂胄脚步未停,心里清楚早已没有退路。

粮草即将耗尽,军心日渐涣散。

即便有埋伏也必须放手一搏。

他步履匆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行至城门口时,脚步骤然顿住。

城门外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衣料白得刺眼,如同丧服般扎眼。

头上斗笠压得极低,将整张脸庞尽数遮掩。

那人周身没有半分气息,静得像一尊冰冷石像。

韩侂胄手掌按在刀柄之上,厉声喝问对方身份。

那人却始终沉默不语。

身后亲兵迅速围拢上来,刀枪齐齐对准那道身影。

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韩侂胄等了片刻,始终没等到回应。

他松开刀柄,打算从对方身侧绕行而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白衣人骤然出手。

没有丝毫声响,没有半分光晕,也没有任何徵兆。

韩侂胄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凉意。

下一秒,他的视线便与自己的身躯分离。

那具身躯还保持着前行的姿态,手掌按在刀柄上。

脖颈上方空空如也。

鲜血从脖腔里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城墙之上。

也溅在身旁亲兵的脸上。

韩侂胄的头颅滚落地面,翻滚两圈后停在白衣人脚边。

白衣人弯腰拾起头颅,捧在掌心静静端详。

他看着那张圆睁双眼的脸庞,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手握住自己的头颅,猛然一拧一拔。

将头颅从脖颈上摘下,动作利落得如同摘取一枚果实。

没有鲜血涌出,没有伤口撕裂。

脖颈断面光滑如镜,清晰能映出周遭人影。

他将韩侂胄的头颅安放在自己脖颈之上,微微转动调整位置。

再抬头时,那张脸已然变成了韩侂胄的模样。

周遭亲兵僵在原地,手中刀枪高举。

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有人惊恐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有人下意识后退,腿脚止不住发软。

有人手中兵器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响。

白衣人从人群中缓步穿过,径直走上城头。

他站在韩侂胄先前伫立的位置,久久望着城外那面玄鸟旗。

片刻之后,他开口发声。

嗓音并非韩侂胄的语调,而是一种沉厚沉闷的声线。

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隔着厚重土层回荡而来。

声音清晰传向远方。

「苏清南,本帅等你来。」

北凉营地之中,苏清南站在帅帐前,望着远处的城池。

夜色渐深,城头火把次第燃起。

火光在风里摇曳跳动,与往日并无二致。

可他却清晰察觉到异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笼罩着整座城池。

青栀走到他身后,低声禀报斥候打探到的消息。

韩侂胄计划今夜出城突袭。

苏清南没有回头,语气平淡笃定。

他直言韩侂胄不会前来。

青栀满心疑惑,却没有多问。

她也没有等到任何解释。

苏清南伫立凝望许久,转身返回帅帐。

他沉声下令全军今夜严加戒备。

韩侂胄虽不会来,却有其他诡异之物会现身。

青栀领命而去,依令布置防务。

半夜时分,一阵冷风骤然惊醒苏清南。

这股风并非从帐外灌入,而是从帐内凭空升起。

他睁开双眼,看见帅帐内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静静凝视着帐壁上悬挂的舆图。

苏清南坐起身,没有惊动护卫,平静开口。

「韩侂胄。」

白衣人缓缓转身。

脸庞是韩侂胄的模样,神情却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笑意,绝非韩侂胄会有的神态。

他开口坦言,韩侂胄早已身死。

自己借用他的身躯丶容貌与兵权,要替他打完这一场战事。

苏清南目光平静,直言追问对方的真实身份。

白衣人缓步上前,自报姓名为萧衍。

在门后的地界,众人皆称他为萧帅。

也任由这边的人称呼他为门那边的来客。

他逼近苏清南,细数周遭兵力局势。

韩侂胄旧部五万,晟王苏白落麾下三万。

河间王与豫章王联手三万,共计十一万大军。

十一万人围困三千北凉士卒。

他质问苏清南何来胜算。

苏清南语气坚定,只吐出一个字。

「能。」

萧衍嘴角微动,露出一抹短促的笑意。

他夸赞苏清南胆识过人。

他转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望向夜色中的城池。

城头火光依旧在风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