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封措辞严谨丶甚至透着一丝庄重的邮件,徐辰的呼吸不由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国际数学家大会(ICM)!
这是全球数学界规格最高丶规模最大丶也是最神圣的盛会,没有之一!
它每四年才举办一次,被誉为数学界的「奥林匹克」。在每一次的开幕式上,都会颁发数学界的最高荣誉——菲尔兹奖,以及奈望林纳奖丶高斯奖等一系列顶级大奖。
除了那个大家耳熟能详丶只颁发给40岁以下天才丶代表着纯数学绝对巅峰的「菲尔兹奖」之外,大会还会颁发其他几个分量极重的奖项:
比如专门奖励在信息科学与计算数学方面做出杰出贡献的「奈望林纳奖」(现已更名为阿巴斯奖);奖励在应用数学领域取得突破丶并对人类社会产生重大实际影响的「高斯奖」;以及为了表彰在数学领域做出终身杰出贡献的宗师级人物而设立的最高荣誉——「陈省身奖杯」。
这几尊奖杯,共同构成了人类数学文明的最高王座。
而能在ICM上做报告,更是无数数学家毕生追求的无上荣耀。
ICM的报告分为三个等级:
第一级是十分钟的「简短报告」,通常是给年轻学者展示最新研究成果的机会。
第二级,则是四十五分钟的「特邀报告」。能拿到这个名额的,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做出了极其重大的突破丶拥有世界级影响力的顶尖学者。在这个舞台上发声,基本上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你已经正式跨入了数学界最核心的「殿堂级俱乐部」。
为了更直观地理解这份邀请函的分量,只需要看一下本届大会其他四十五分钟报告的华人学者名单就可见一斑。北京大学的袁新意教授丶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的王虹教授……这些人,无一不是早已在各自领域成名多年丶德高望重的顶尖教授。
而徐辰呢?
一个年仅二十岁丶踏入学术界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丶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只是个在读博士生的年轻人!
让他和一群四五十岁的功勋卓着的教授们同台报告,这种强烈的身份反差,本身就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荒诞画面。对于一个如此年轻的学者来说,能拿到ICM的四十五分钟报告邀请,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载入数学史册的惊人成就。
至于最高级的「一小时大会报告」,那更是珍稀物种中的珍稀物种。通常一届大会也仅有几个名额,讲者全都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丶甚至是历届菲尔兹奖得主级别的宗师级人物,负责为整个数学界指引未来的大方向。
徐辰明白,要想拿到那个级别的邀请,估计得等到自己真正完整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那一天才有可能了。
……
不过,徐辰心里也很清楚。
自己这次去费城,大概率只能是去「做报告」的,而不是去「领奖」的。
虽然他现在的学术成就十分恐怖,甚至手握着四篇即将发表在四大顶刊上的超级炸弹,并且还极有可能是未来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总设计师」。
但问题在于,菲尔兹奖的评选机制是非常滞后丶且十分看重「确定性」的。
他现在的成果,无论是广义CNTT还是概率圆法,虽然框架十分宏大,但它们都还处于「开疆拓土」的阶段。
哥德巴赫猜想的完整拼图,目前还只是画在纸上的一张「路线图」。那些被他用M-LDT算子圈出来的庞大区间,还需要时间去真正地填满;那些被他用计算机穷举兜底的承诺,也需要超算中心去实打实地跑出结果。
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丶在整个数学界经过几年的反覆验证确认无误之前,菲尔兹奖的评委会是绝对不会把奖杯颁给一个「仍在施工中的工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