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了？是不是看不懂？」刘伟伸手在周浩眼前晃了晃。

周浩深吸一口冷气，声音竟然在微微打颤，「不……是太能看懂了。正因为能看懂，才觉得恐怖。」

……

两位数学硕士互相看了一眼。

「邮件发过去，满打满算也就十分钟吧。」陈飞先开口道。

「嗯，不到十分钟。他连具体的数据都没跑，光看了几张报错的破截图，就把这套非线性系统的问题给看穿了……」周浩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

除了如此快速找到问题并给出解答的速度，更让周浩和陈飞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徐辰在邮件里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他把这几个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矩阵奇异的数学操作，说得仿佛跟「把大象装进冰箱分几步」一样简单！

每一步之间，徐辰都理所当然地省略了海量的计算细节和逻辑陷阱。

在他的观念里，大概率觉得，只要自己点出了这几个关键节点，剩下的推导过程对这两个北大的数学硕士来说，应该是「有手就行」的体力活。

可实际上，光是把这三个节点用代码无缝衔接起来丶处理好各种边界条件，就足够周浩和陈飞再死磕上大半个月了！

这种「我觉得很简单，你肯定也会」的无形俯视，才是最致命的暴击！

……

周浩此时是真的彻底破防了。

作为2022届西南某省的理科高考状元，周浩在踏入燕园之前，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

当年高考出分，他顶着那个足以让全省考生仰望的省状元光环，自觉站在了同龄人之巅，心比天高地在志愿表上填报了北大数学科学学院。

他满心以为，凭藉自己的天赋，即便到了北大数院这种神仙打架的地方，也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结果，现实不仅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还顺便把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到了数院他才发现，自己这个所谓的「省状元」，在这里简直就是「普通人」的代名词！

在那些手握IMO金牌丶甚至连名字都还没被大众知晓就已经在解决世界难题的「真·神仙」面前，他这种靠高考卷出来的状元，顶多算是个「比较会做题的普通人」。

相比之下，他这个靠着各科均衡和疯狂刷题考上来的状元，简直就像是混进狼群里的哈士奇。

以前的周浩觉得：自己堂堂一个省理科状元，去哪不是嘎嘎乱杀？

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只是区区一个省高考状元，当年到底是哪里想不开，居然敢报北大数院？！

……

本科四年，他是被各种「神仙」一路按在地上摩擦过来的。无数个深夜，他都对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实变函数和泛函分析课本，痛哭流涕，深刻地反思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想不开，非要来学数学，去学个金融或者计算机赚大钱不香吗？

不过好在，他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靠着刻苦的死磕丶疯狂掉头发以及在自习室里熬过无数个通宵，他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加上同一届的好多同学都选择了出国深造，自己才成功保送了本校的硕士，勉强保住了自己作为「天才」的最后一点尊严。

在普通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状元」和「北大数学系高材生」。

但在徐辰这种真正的「位面之子」面前，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物种的隔离」。

人家花几分钟随手敲出的一句「常识」，就是他这个省状元耗尽三天三夜丶烧乾了无数脑细胞也无法触及的真理边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还在拿着小铲子努力挖掘地基，而徐辰已经坐在云端，随手丢下了一张摩天大楼的施工图纸，并顺便问了一句：「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吗？」

……

不过，感慨归给你开，活儿还是得干。

「快！按照徐神的思路，重新修改算法框架！」

周浩立刻扑回了自己的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起来。

有了徐辰指明的这条「明路」，原本如同天书般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

过了三天。

「跑通了！收敛了！」

周浩看着屏幕上那条完美贴合实验数据的平滑曲线，激动得大吼了一声。

刘伟看着那条曲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徐神……真乃神人也！」

「等他回国，别说胖子烧烤管够了，全聚德我都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