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脱口而出,比我预想的更尖锐。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连米莉翅膀扇动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尼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然平静,但里面多了一丝……也许是同情,也许是讽刺,也许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猩红。」它说,「你介意告诉我,你打电话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在询问情况,你看起来像是在追责。」
「追责?」
「你在问小忆什么时候批准的丶到底是不是她批准的丶为什么不通知你。这不是询问,这是审讯。」
「——我有权知道我的女儿在做什么——」
「你有权知道。」尼克斯打断我,「但你没有权利在知道之后,把她做的决定一笔勾销。」
我攥紧了电话听筒。
「她是首席。」尼克斯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但每一个字反而更加清晰,「她的决定,哪怕是错误的决定,只要在首席权限范围内,就应该被尊重。这是白塔的框架,也是魔法少女契约的内容——你当初签字同意的东西。」
「我以为斯黛拉会很快醒过来——」
「但斯黛拉没有醒。」尼克斯说,「而你不在。你在海牙,在法庭上,在对着ICC的法官们解释你为什么把一个人类转化成了吸血鬼。你有你的事情要忙,小忆也有小忆的事情要忙。」
「而她没有权力做那种决定——」
「她有。」
「她没有!」
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德克在门口站着,表情变得很尴尬。他试图往后退,但门太窄了,他又得确保能及时给我通风报信,所以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尼克斯叹了口气。那疲惫的妥协里藏着什么,我不想去猜。
「猩红。」它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联系雨晴。」
「翡翠?」
「对。让她接电话。」
「她在白塔。你在海牙。你想让我怎么做——」
「用这条线路转接。」我说,「UNOPA的内部网络和白塔有直连通道。如果小忆能和UNOPA的人交流,你也能帮我接通雨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尼克斯。」
「……等着。」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底噪,然后是几秒钟的空白。
我站在那个堆满纸箱的小办公室里,手里握着老式电话机的听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海牙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运河的方向,大约隔了两三个街区。声音被空气和距离削去了棱角,变成一种模糊的丶近乎温柔的嗡鸣。
就像这个世界在假装一切如常。
然后听筒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猩红。」她说,「你打来是想说凛音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小忆找过我了。」雨晴说,
「她说她联系不上你,然后又说她联系了凛音,让凛音去海牙看看你。
她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情况。我说不知道。她就问我能不能也过去一趟,
我说我在照顾斯黛拉,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