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上传的九个跳帮舱登陆点,再加上通讯器里哭爹喊娘的伤亡报告,洛克顺手就把「极限战士狩猎场」的坐标标了出来。
从伤亡数字和惨叫声来判断,大概有90个蓝色小罐头(极限战士)蹦蹦跳跳地上了船。
洛克身边只带了克里达尔和涅亚斯,这俩货现在是全队最惨的,基本属于走路撞墙丶打架忘带刀的那种,所以洛克得像个保姆一样在旁边又指路又喂药。
其余的战犬们则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征服者号」上到处跑腿,处理其他不长眼的敌人。
通讯器里还活着的船员疯狂报点,说极限战士正在大开杀戒,洛克和赛琳舰长只好派战犬们去当保安队长。
尸横遍野,惨得不能再惨。
洛克心想:这帮蓝色小罐头知道自己快死了,但临死前非要把这艘船也拖下水。
这帮极限战士跑得比兔子还快,洛克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下令武装船员们拼死拖住他们,给那些无畏机甲争取时间——毕竟星际战士再牛,在无畏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洛克对眼前的战斗没啥兴趣,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个哲学问题:这TM到底图啥?叛变帝皇丶打内战,疯了吗?
军团怎么能对自己兄弟下刀子?
伊斯塔凡三号上那破事儿怎么下得去手?
他们怎么能背叛自家兄弟?
战犬——后来的吞世者——可是靠兄弟情混饭吃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是他们从角斗士深坑里悟出来的真理,是他们互相托付性命的基础。
为啥会变成这样呢……
答案两个字:安格隆。
再加四个字:屠夫之钉。
在大远征那漫长的岁月里,战犬们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军团一个个找到了自家原体,而自家老爹连个影子都没有。
忧郁和嫉妒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他们转。
流言满天飞,有人说原体早挂了,有人说原体将是比肩荷鲁斯丶基里曼丶多恩和莱昂的超级猛男。
然后,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荒芜星球上,他们终于找到了他。
他第一个荣誉,也是最让人无语的荣誉就是:当场拒绝了帝皇的好意,拒绝为远徵效力。
安格隆,一个快死的奴隶军队长,根本不关心银河系的宏伟蓝图,只想跟他的角斗场兄弟姐妹一起赴死。
那些人是他的血亲,是和他一起在山里混的战友,是黄泉路上的旅伴。
军团得知了他的拒绝——他们的原体竟然侮辱了帝皇!
战犬们没有恨他,反而崇拜得五体投地。
你想啊,还有什么比一个宁愿拒绝帝皇丶拒绝帝国丶放弃生命也要跟血亲一起死的原体更懂「兄弟情」呢?
但帝皇才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硬塞给他一支军团,让他以帝国之名去打仗。
当他们抵达安格隆那个穷乡僻壤时,洛克被从沉睡中唤醒,所有军团先登在安格隆回归后的一周内陆续被叫起床——这可是军团的大日子。
当时的军团老大叫吉尔(Gheer),斧头玩得贼溜,虽然没啥战略头脑,但战场上那叫一个武德充沛,大家都很尊敬他。
然后他死了,就在原体回归的那个晚上。
被他们亲爹亲手砍了——安格隆第一次发疯,怒气上头直接弑杀了自家军团长。
最初那段时间,屠夫之钉还被当成了宝贝。
改名叫吞世者的这帮人根本不知道原体从老家带回来的这玩意儿是个诅咒。
他们只看到原体装上钉子后那逆天的神力和反应速度,于是原体一招呼:来,兄弟们,技术军士和药剂师给你们也整一个!几乎没人拒绝——谁不想分享老爹那高贵的痛苦呢?
然后,等屠夫之钉植入大脑后,一切都变了。
吞世者,曾经以兄弟情闻名,现在成了疯狗和野蛮人的代名词。
军团打仗毫无章法,伤亡蹭蹭往上涨,连帝国军队都宁愿求别的军团帮忙,也不愿找近在眼前的吞世者。
就算有些星球听到十二军团的恶名直接投降,照样被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