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来了(1 / 2)

望海潮 和晓 4750 字 1天前

都走到家门口了,徐满满却不肯跨过门槛。她手撑门框,借力止步,假假一笑:

「我有事要找小雅。」

照她的性子假笑都不可能有,只是刚才受徐沛沛感染,表面文章顺势做做。家里除了长姐,全是糟心的人,她一想就发堵,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小雅姐不在家,去BJ了。她没告诉你吗?」徐沛沛挑动眉毛,自问自答,「可能是怕你反对吧。顺宇哥也不肯让她去的,但她一厢情愿,自说自话。」

「什么意思?」

「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是你好闺蜜吗?她什么都不跟你讲的吗?小雅姐是为顺宇哥的腿去的BJ。顺宇哥已经自暴自弃了,她呢,为了刷存在感,讨好她老板,可以说是几近谄媚,什么偏方土方,不知道拉着顺宇哥试过多少回了。这次听说BJ那边有个什么新技术,她原本想带着顺宇哥一起去的,顺宇哥很反感,还跟她吵了一架,她就自己去了。为了省钱,不舍得坐飞机,要坐二十几小时的火车。啧啧。顺宇哥又不领她的情,真不知道她做给谁看。」

徐满满内心一滞。怪不得沈清雅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原来她压根不知道村里出了什么事,又怕说多露馅,被她骂一通。

「我去找金顺宇也一样。」徐满满挣脱徐沛沛,转身就要走。

徐沛沛泥鳅一样滑到她面前,伸长胳膊拦住她。她往东,她也往东;她往西,她也往西。跟小时候学校操场里玩老鹰捉小鸡一样。

徐满满气笑。推徐沛沛一把。

这个么妹,按道理说幼时朝夕相处,又小她3岁,理应得到她疼爱才是。事实上,徐沛沛从不被动等人疼,她自己又争又强,打小会看山水,知道谁腿粗。告状,偷吃,抹黑是她的三大法宝;溜须拍马,挑拨离间,落井下石是她的熟稔技能。反倒是徐满满,刚直傻愣,没少吃倔犟的亏。

沛沛初中毕业,连职校都懒得敷衍,早早回归家里,穿衣打扮,进入待嫁状态。可是,时代的风气已变,光有年轻漂亮已经不够。

徐永胜的口碑已是拖累,沛沛本身没有学历加持。家境么,倒是有幢两层半小楼,可村里人嘴碎,又有谁不知道那是徐永胜强嫁大女儿换来的?村里人的精明都在肚里,落到结果上,就是任凭徐永胜怎么托人说媒,沛沛的婚事总也没有着落。

徐永胜是不可能反省自己的,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错。他没了耐心,开始骂人。没有哪家娶媳是为了娶祖宗,一定是徐沛沛好吃懒做,恶名在外,才嫁不出去。

徐沛沛以为大姐嫁人,二姐带恨离家,父母只剩她一个可指望,千万宠爱也只有她一个人可给。万万没想到,父母,尤其是当爹的那个,滔滔不绝源源不断给的只有无端指责和咒骂。劈头盖脸的火气全冲她一个人来。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跟徐永胜讲道理,结果只是火上浇油,换来加倍暴躁。

有一次,徐永胜恶念上头,失了分寸,抄起扁担狠狠朝她挥过去。是沛沛姆妈看不下去,不顾一切扑上来,替她挨下。为此躺了三天,半个月后走路才利索。

这一扁担,敲碎了徐沛沛的所有期待。她待姆妈恢复后,也离家出走了。如同二姐姐,带恨离家。

17岁的少女。

口袋里没有几毛钱,有的只是伤碎了的心。

实属一根棒棒糖就能温暖走的状态。

长姐听说后,慌慌张张电联徐满满,问要不要报案?

徐满满当时夹着笔记本接电话。她大三年第一次到瑞泰实习,既低调又积极,开会总是早早到场,然后安静地坐进角落。

手都按到会议室门把手了,听了阿姐询问,她往后退两步,有点不耐烦,脸上也不是平时乖巧模样,声音冷得她自己都心惊:她只怕心理年龄比你都成熟。放心吧,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一定会联系你,或者我。浑然不知,纪勋就在她身后。

时间倏忽就过去了十二年。

十二年后再看徐沛沛,徐满满忽然有点内疚。

因为她的话,阿姐打消了报警寻人的打算。徐沛沛在酒吧遇到一个在华工作的义大利男人。那个男人用一杯酒和人生海海中难得邂逅的说辞带走了徐沛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