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将月色(1 / 2)

望海潮 和晓 4892 字 1天前

是记忆中的院子无疑了。

用老房子里敲出的旧砖铺成的院子地面上,杂落着破椅子丶旧扫帚丶从墙上倒下的铁锹等。三五只鸡从容散步,随意拉屎。

徐沛沛许是见惯,不以为意,扬着嗓子高高兴兴通传她们回来了。很快,徐家爸妈从房子里走出来。

当年鹤立鸡群般的两层半小楼已显旧,显矮。落魄气息缭绕,虽然看不见。

徐满满沉着一张脸,连招呼都没打。她连傲慢里都透着不情愿。

曾经在茶水间听同事闲聊。一位女同事苦恼地诉说她父母强迫她当扶弟魔,她不肯,父母便道德绑架她,说当年如何辛苦培养她,搞得她不出钱就跟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样;另有同事一副高尚道德化身,说碰上混蛋父母,缺吃少穿殴打虐待不付学费为了芝麻大点的彩礼就变相卖女儿,你确实幸运多了,毕竟你父母把你培养出来了。

她当时听得一阵恶寒。这世间怎么有人对别人的苦难那么宽容,竟然跟最烂比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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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精神只适合在午夜独处快要崩溃的时候自我安慰,绝不适合拿出来说服一颗彷徨无助的心。

做人就要秉持公道,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两年半前,徐永胜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将长姐从这个家里驱逐。此后,徐满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徐永胜误以为她从前逢年过节买大堆礼物回家早已和解,殊不知,只是花钱圆长姐的梦,讨长姐开心罢了。

没了长姐的家,对徐满满来说,四处漏风,恶臭弥漫,避之不及。她今日只身回村,伴手礼都懒得准备。要不是沛沛极力说服,她原打算过家门而不入的。

她收获的爱不多,做不到博爱。对待不爱她的人,就是这么铁石心肠。

徐永胜露出讨好笑脸——像极了当年对待周松宴和周松宴姆妈。

徐满满找了个相对乾净的椅子落座,她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相信,不出一刻钟,徐永胜必定摒不牢,露出真面目,万变不离其宗,伸手向她要钱。为了要得理直气壮,必定先找理由谴责她。

果不其然,徐永胜讲起她没出席娘娘葬礼的事。神色语气俱严肃。

徐满满将姆妈递过来的水杯接下,放一边,两手交叠在翘起二郎腿的膝盖上,身姿一动不动,冷眼不接话。

徐永胜很快转了话题,讲起他把丧事办得多隆重,请了三个得道高僧,诵经丶超度丶取水丶跑五方丶游莲池法事全做了个遍。只字不提私自土葬又被挖出的荒唐事。

「花了很多钱。你嬢嬢一家很不地道,天蒙蒙亮就偷偷跑路,所有费用落在我们一家头上。」

徐满满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眼睛里的光却冷下来。

铺垫。

诉苦。

接下来开始要钱了吧?

仿佛有道看不见的聚光灯照在徐永胜身上,只见他站起身,语气激昂:「我养你们三姊妹二十几年,咳,十几年,你算过没有,一年四季吃穿用,读书上学本子橡皮笔,花多少钱?如今我跟你们姆妈年龄大了,没力气种地了,身上还欠着送走你们娘娘的债,可生活还要过下去,你是不是每月给我们点养老钱?」

徐满满食指下意识地敲着节拍。

她在想,知道徐永胜会要钱和亲耳听到徐永胜要钱,居然是两种感受。后者居然还能搅动她的心绪,让她抑制不住地感到难过。被嫌弃的孤独和被勒索的不甘在心口荡起层层涟漪。

「你一个月多少钱?听说你工作在很高级的地方,有没有一万块?你看前门的沈清雅,她在村里上班,一个月2000块的工资,光给她爸妈就1500块。我们知道你在外要吃要穿要交际,没打算要你那么多,给我们3000,不,2000可以吗?」

徐满满眯了眯眼:「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要18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