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罗见塞雷斯埋着脑袋,索性托着下巴,看向快速流淌的河面。
「听说最近打仗了,肯定死了好多人啊,不过城镇上还是一样过——啊,也不全是没有变化,因为打仗了,领主宣布要节约口粮,然后转头就对酒水收了税,哇,你不知道吧,那税可高了!葡萄酒是六成税,啤酒是七成税,价格涨了好多,很多人都喝不起了……」
亚罗说着,叹了口气,抱怨道:
「我知道在背后说人不是好事……我知道老板也不容易,但是,我的工钱被砍了呀,兜里本来就没几个钱,现在连鸡蛋都吃不起了,好多佣兵也不来喝酒了,来了也是兑水……什么时候,战争能结束啊?」
塞雷斯没有吭声,亚罗也不在意,她双手叠在脑后,仰面躺下,看着被黯蓝侵蚀的半边天空,至高天的幻彩星云映入眼帘,灰黄黑红紫绀粉绿蓝……缤纷色彩,看着她眼花缭乱。
「好漂亮的星云啊,听说至高天御座们篡夺法兰达系统的职权后,主动放弃了自己在人间的地位,在最遥远的星界开辟了这些星云领地,环绕着大地一圈圈运行下去——你说,祂们就不觉得寂寞吗?」
亚罗随意地说着。
「咕噜……」
塞雷斯咽下最后一口饼,小声说道:「祂们已经是不朽不灭的神灵,又有群星萦绕,地上的信徒歌颂赞美,怎么可能还会寂寞?」
「但是,你想想,祂们曾经是彼此合作,一齐终结了混沌乱世的战友同袍吧?好不容易成为了神灵,本来可以享受安宁的生活,却还要为了守护法兰达系统的稳定,而彼此之间分离驻守不同的星云,几千年丶几万年说不定都难碰上一次。」
亚罗想道:「要是当了神灵,反而还没有以前亲密和快活——祂们会不会郁闷呢?」
「至高天的御座们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以祂们的眼界,恐怕早就不会因为这些俗事悲伤难过了。」塞雷斯说:「神灵跟我们的思维,应该是不一样的,巴隆喜欢战争丶凯嘉热爱贞洁和勇气丶那朽对衰亡和腐朽新生怜悯丶霍默爱着人……祂们有自己热爱的事情,对御座们来说,这些恐怕比个人情感更为重要。」
「喔,那好像就说得通了。」亚罗说。
塞雷斯不解:「什么说得通?」
「你想啊,赛弗利特,就是因为对于至高天的每一位御座来说,都有祂们各自热衷的事业,所以祂们必然会把信徒的呼声放在后面。」
亚罗认真地跟他分析道:「你看啊,天距离我们是如此的遥远,就算是光芒偶尔还会被云层遮蔽,更何况你的声音呢?当你对至高天祈祷的时候,它们肯定要等很久丶很久丶很久,才会被听见,而等到神灵听到呢,祂们又会优先去处理自己喜欢的事业。」
「那有什么办法,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优先做自己喜欢丶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我们这些凡物,对于神灵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能被聆听和予以回应,向来是不得了的,只能虔诚地祈祷和等待……」
「那你要等多久?」亚罗看着满天繁星,问道:「我是半精灵,应该活到140岁不是问题——你呢?塞雷斯,你有湿地人的血统吧,大部分湿地人10岁就成年了,能活到30岁的就是老头子了,正常人如果能够活80岁的话,你这样的湿地人混血儿,能活到40岁吗?」
塞雷斯随意说道:「我不会死那么早,大部分混血儿寿命虽然不长,但也能活到50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