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宴饮(2 / 2)

「现今,他又做了八年的皇太弟,根基深厚,党附者众多,又岂是那麽好罢黜的!」

说罢,又看向郭侗,不禁感叹。

「贤弟,其实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郭侗醉眼斜视,满面疑容。

「羡慕我?」

李弘冀轻轻点了点头。

「贤弟,你是周主陛下之嫡长子,既是亲王尹京,又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虽非是皇太子,然储君之位却是稳固无比!」

孰料,郭侗闻听此言,顿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一双星眸之中竟泛起泪花,旋即便失声痛哭起来。

陈观丶路昌祚见状,当即就要上前搀扶。

郭侗醉眼微睁,见是陈观不由得勃然大怒,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尔这匹夫是要害我性命吗?」

陈观闻言,立刻跪下身来,连声乞罪。

李弘冀见此情形,便知是另有隐情。

然而,又见郭侗大醉,且有周臣在侧,想要开口,却也不好追问。

正在此时,郭侗步履虚浮,朝着李弘冀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一边疾走,一边疾呼。

「兄长,快快助我擒杀此贼!」

说罢,直接扑向了李弘冀。

李弘冀眼眸微动,轻声询问。

「贤弟,这其中只怕是有什麽误会吧!」

郭侗冷哼一声。

「误会?」

「什麽误会?」

「兄长啊兄长,你当我是怎麽来唐国的?」

「我是被他们给排挤出来的啊!」

话罢,郭侗那一张小脸哀戚,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

「贤弟,这是何意?」

「你且说将出来,愚兄为你做主!」

郭侗听后,一张脸上满是感动,刚要开口,就被陈观厉声打断。

「殿下,家丑不可外扬,岂可让外人知晓这些龃龉之事……」

话音未落,又一记飞脚踹来,正中陈观胸口。

「现在你知道家丑了,当初与王峻那老匹夫合谋害我之时,怎的不知羞!」

「更何况,兄长纵是外人,但何曾想过要害我的性命!」

「倒是腌臢泼才,不止一次想要害我!」

郭侗旋即把头撇向李弘冀,诉苦道:「兄长,你方才还说羡慕于我,此言大为荒谬。」

「兄长,你有所不知,我那胞弟,秦王……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朝枢相王峻,是我父皇麾下的第一大将,不知怎麽,这老匹夫处处与我作对,愚弟我是饱受他的欺凌啊!」

「不止如此,王峻那厮还打算夥同我那胞弟,将我排挤出了朝廷。」

旋即伸手指向陈观。

「又让这个狗才携带重金,意图贿赂唐国重臣,将我杀死在这金陵之地啊!」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李弘冀与手下之人对视一眼,眼中写满了震惊。

没想到,北周开国仅仅半年,党争便已经严重至此。

这时,郭侗又向李弘冀哭诉道:「兄长,我在金陵这些时日,是日日悬心。」

「非但是为自身安危考虑,我更是担心……担心万一哪天,王峻那老匹夫谋害了我父皇,我纵是储君,却远在江左,只能眼看着这奸贼控制朝政,篡夺我郭家江山!」

「亦不知将死于何地丶何所……」

似是因为吃酒过多,亦或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郭侗两眼打架,再也支撑不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口中却是呢喃道:「身为皇家子,有些时候非是要争那储位,而是在争那性命啊!」

话音未落,倒头就睡。

很快,酒宴散去,李弘冀也回了燕王府。

但郭侗今天所说的话,仿佛是魔咒般一直萦绕在他耳旁,挥之不去。

『倘……倘若有朝一日,兄长能够……呃……登临帝位,弟承诺兄长,周……周唐两国永不开战丶永结盟好丶永为兄弟之国』

『万一哪天,王峻那老匹夫谋害了我父皇,我纵是储君,却远在江左,只能眼看着这奸贼控制朝政,篡夺我郭家江山!』

『亦不知将死于何地丶何所……』

『身为皇家子,有些时候非是要争那储位,而是在争那性命啊!』

念及于此,原本端坐在主位上的李弘冀猛然睁开双眼。

「柴虞候丶赵都将,去查查北周情形是否真如那郭侗所说一般!」

「喏!」

二人领命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