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弟今年才三十二岁,正当壮年,怎会如此!」
随即强行挣扎起身,跪在榻上,又是一番哭天抢地。
「苍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
「皇考啊!儿臣对不住你,没能照顾三弟,儿臣这就来寻你!」
说话间,朝着榻边的床柱便要撞去,被众人连忙拦下。
「陛下,还请节哀!」
宋齐丘顿了顿,又继续道:「经老臣与周相公丶陈枢相查实,皇太弟殿下乃是死于中毒!」
「何人?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我……」
李璟刚要继续表演,但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宋齐丘直接打断。
「是燕王殿下!」
话音落下,偏殿内瞬间寂静。
李璟手上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状态,而脸上那虚假的悲愤却是凝固住了。
随即失魂落魄地跌坐了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
「陛下还请保重啊!」
过了良久,从李璟口中吐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去,去把那个孽畜给我叫来!」
话不多时,李弘冀便被卫士从偏殿带了过来。
「出去,都出去!」
孙晟等人担心李璟的安全,还想开口。
「都给我滚!」
李璟声音嘶哑,面目狰狞,再不见往日从容。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得他缓缓开口,语气之中满是痛心疾首。
「儿啊,你三叔已经备受打击,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易储是早晚的事情,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你可知道,你这次下手,不仅毁了你自己,还让为父八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你那些弟弟都是些不成器的,现如今,你让为父百年之后,将基业传给谁啊!」
闻听此话,李弘冀已是泪流满面。
其实他下手之后,尤其是郭侗说出那一句『一朝祸起萧墙里,万里江山不复安。』时,他就已经后悔了,但却已经为时已晚。
「父皇,儿臣是上了那郭侗贼子的恶当了……」
待李弘冀讲述完事情经过,李璟先是愤怒,而后则是脊背发凉,继而怒气上涌,朝着门外大声喝道:「来人!来人!」
「给我将那郭侗小儿,拖出朱雀门外,斩……」
斩字还没有说出口,只听得王崇文的声音传来。
「启奏陛下,朱雀门外已有数百各地士子长跪请愿!他们听闻北周晋王于殿上气杀李太保后,朝廷非但未加追责,反倒仍以礼相待,皆是义愤填膺,叩请陛下下旨,将晋王逐出我大唐国境,以慰忠魂丶平民愤!」
良久之后,偏殿依旧是哑然无语。
王崇文瞬间亡魂大冒,推开殿门,只见李璟呆立在原地,两颊涨得通红,刚要开口。
李璟一口老血喷在地上,栽倒了下去。
殿外群臣见状,全都慌忙冲了进去。
待群臣围至近前,只听李璟虚弱地说道:「传旨!」
「废李弘冀为庶人,幽于宗正寺,遇赦不赦,无旨意不得出!」
李弘冀听罢,感恩涕泣。
李璟抬起双眼,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还是落到了宋齐丘的身上。
没办法,『宋党』势力强大,若是用周宗或者孙晟,南唐朝廷可就散了。
说来,这还是他自己酿的苦果啊!
「召鄂王还朝,并加封为齐王。」
「我养病期间,暂由齐王摄政监国。」
「宋国老,齐王赴京之前,国事权由国老处置……」
说完这句话,李璟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满脑子都是郭侗的那句『一朝祸起萧墙里,万里江山不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