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在侧为他讲明各方送来的消息。
「袁术此举,一来是宣告三刘之盟不过乌合之众,他无惧之,目的是稳住境内文武丶军士,此法偏激但却足够震撼。」
「二来,刘宠身在陈国,亦是宗亲,若是见徐丶荆丶扬三州建功,未必不会加入他们,那时袁术则更是四面受敌,难以稳于中原。」
「是故,铤而走险行此大事,效果暂且不说,四邻的确大为惊惧,只道袁公路如今已是癫狂,怕的是三刘谁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曹操躺在卧榻上,眼神阴冷,粗气缓吐,沉声道:「刺杀陈王丶骆相者,张闓也!」
他此刻双眼如同毒蛇一般,恨不得立刻出兵从陈留南下,去追杀张闓。
又是此人!
宛如毒鼠一般卑贱可恨之人!先前杀我父,如今又杀宗亲丶仁相,不能将之全家杀光当真出不了这口恶气!岂称大丈夫!?
「明公三思,如今迎驾之事最为重要,待迎奉今上至雒阳,方可请命攻杀,如此大义在手,所向披靡。」
曹操缓了口气,脸色阴沉地想了想,开口道:「文若,你方才说袁术四邻不敢冒此险,不会的……刘玄德肯定敢。」
「徐州如今是粮仓富实丶百姓安乐,若是卷入大战之中各族或许再生分歧,若是肯放弃大好前景而力挫不臣,玄德便是真英雄,」荀彧亦丝毫不掩饰眼光。
曹操想了想,道:「让子孝带兵防备于梁丶陈一带,为刘玄德牵制些许兵力。」
「我自是要去迎驾……这袁公路,只能交托给他了,希望徐州能牵制袁术……待我迎奉今上,得诏命丶檄文,定杀此凶悍恶贼!」
听到这句话,荀彧稍稍放心,才道:「檄文,徐州丶扬州皆已发。」
「刘玄德下檄文,斥袁术悖逆无道之举,已出兵讨伐九江,与当初笮融一样,言其罪状丶不死不休,檄文之上,最多的两个字,便是出兵!」
「那就好!」曹操眼眸微震,但却也没有再迟疑。
他谋划迎奉汉帝,也已付出了许多,断然不可能放弃,好在刘备也是有气节的英豪。
出兵!出兵!
有他以宗亲为名义牵制,待我这边大事定下,再去取功也不迟。
袁术号称数十万贼盘踞,又出自袁氏门庭,恐怕短时间内杀之不太容易,我仍有机会前去讨贼取功,让世人见我英雄豪气。
想到这,曹操顶着头痛直接起身:「派出探哨,向南打探战况,同时向西打探天子下落,命曼成丶文则丶妙才丶子和,随我出阳城山!」
……
下邳。
许朔匆匆赶回坊院,韩固和陈五早在门口等待,见他到来立刻往前相迎。
「不负郡丞所托,刀已成。」
韩固带他往深院去,院中的热气还未散去,他们为了这把陨铁打造的直刀,已多铸了十几把精铁刀来尝试,故此方才仍还在用生铁铸刀。
那把刀摆在正院中的家资上,刀身窄而厚丶脊线挺直,刃口泛着幽幽青光,锋刃得让人不敢伸手触碰,刀柄裹着麻绳,缠得十分紧实。
这刀无刀鞘,带着一股天生的杀气!
许朔接到手上,比预想中的沉,他轻轻挥了一下,风声较轻丶刀过无痕,那声音仿佛是风吹过松针。
刀身在光下有水波纹路,颇为好看。
「这是郡丞的佩刀,该取个名字?」
韩固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向许朔保全请名。
许朔笑道:「韩兄是羽山人,陈兄是陈氏旁支,居住于东海,这块铁又是文远在兰陵所得。」
「那就叫东岳吧。」
「好,东岳!如此名刀,正配郡丞!」韩固和陈五知晓完成了大任,都抱拳行礼。
许朔举着刀望天,神情激昂,豪迈朗声道:「神兵锋利只是其一,真正称之为名刀,要看它承载了多少武勋功绩。」
「等这次随我南下征战,回来之后才是真正的名刀。」
许朔得了宝刀,又寻匠人去打刀鞘,这把刀比一般军营中的环首刀要长,因为加了一截坚实的刀格,把手处亦长,双手也可握。
所以初拿的时候许朔才觉得比一般的刀厚重。
他回到家,今日院里安静。
诸葛瑶静立在院中等候,身前摆放着包袱行囊,她早知道了许朔得任别部司马,要去各军挑选五百步骑随大军南下的消息。
虽说心中担忧,但是诸葛瑶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和许朔嘱托几句之后,单独从后厨拿了一个包袱来,里面的热气还从缝隙透出来。
「这是什麽?」
「我做的胡饼,」诸葛瑶轻笑道:「带着路上吃。」
「还有什麽要说的吗?」许朔笑着问道。
诸葛瑶低头往许朔胸口撞了一下,然后浅笑道:「妾近日拾起琴艺,等夫君回来把酒相庆时听。」
「好啊!」许朔大笑:「夫人等着我回来,奏歌载舞,你我大醉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