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戳了他脑门一下:「就知道吃!」
余安捂着脑门,越发的笑得狠了。
正月初六,余钱娶蔡琰过门。
洛阳城里摆了三天流水席。糜竺从东市调了二十坛好酒,杀猪宰羊,热热闹闹。
满宠从偃师赶了回来,刘馥从巩县也到了。
杜畿当主婚人,站在县衙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通。
蔡琰穿了一身红嫁衣,是周沅带着几个妇人连夜赶出来的。她头上戴着一支银簪,是余钱送的,素净,但好看。
余钱牵着她的手,从学舍后面的小院子走到县衙。
一路上都是人,孩子们撒花,大人们喊好。余安跑在最前面,撒花撒得最起劲。余念跟在后面,看着他,怕他摔着。
进了门,拜了堂。
杜畿念了几句词,什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念完,两人行了礼。魏延带头喊了一声好,众人跟着喊起来,喊声震天。
太史慈坐在角落里,端着碗慢慢喝酒。吕虔坐他对面,两人偶尔碰一下碗,不说话。管亥在一边看着他们,摇摇头,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陈到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街口。魏延叫他进来喝一杯,他摇摇头,说今天他值夜。
余钱端着酒碗,一桌一桌敬过去。敬到太史慈那桌,太史慈站起来,端着碗说:「余兄,恭喜。」
余钱跟他碰了一下。太史慈一口乾了,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周沅那桌,她没喝酒,端着茶碗。蔡琰坐在她旁边,两人说了好一阵话。
余安挤在中间,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蔡姑姑,喊得满桌人都笑。
余念坐在周沅另一边,安安静静吃饭,时不时给余安夹菜。
天黑透了,客人们陆陆续续散了。
余钱站在县衙门口送客,满宠最后走。他喝了几杯酒,脸有些红,但说话还清楚。
「当家的,开春之后,七县的学堂也该办了。蔡姑娘这边的学舍,得扩。」
余钱道:「你拟个章程来。」
满宠点点头,上了马车。马车走远了,街上安静下来。红灯笼还亮着,风一吹,晃悠悠的。
余钱转过身,往屋里走。蔡琰坐在床边,红嫁衣还没换,头上那支银簪在灯下亮着。
她看见余钱进来,低下头。余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窗外,不知谁家在放炮仗,噼里啪啦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远处传来洛河边磨坊的水轮声,吱呀吱呀的,昼夜不停。更远处是轘辕关的方向,周仓带着人在守关,夜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蔡琰轻声开口:「当家的,周姐姐今天跟我说了很多。」
余钱道:「说什么了?」
蔡琰道:「说你怎么建了归义坞,怎么收留流民,怎么跟袁术的人打仗。说她跟着你,从来没后悔过。」她顿了顿,「她说,跟着你,心里踏实。」
余钱看着她,没说话。
蔡琰擡起头,也看向他:「当家的,我跟着你,也踏实。」
窗外,那轮月亮又圆又亮。余钱伸手揽住她的肩,她靠过来,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