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钱让刘大眼多挑几个人,往徐州那边去,有消息就报回来。
三月初,曹操那边又来了人。是一个叫程昱的,东阿人,五十来岁,瘦高个,说话不紧不慢。
程昱这次来,是替曹操送信的。信上说,袁术要打徐州,曹操想出兵帮陶谦,但他怕余钱守不住洛阳。他想问问余钱,万一袁术分兵来打洛阳,曹操可没兵力牵制,他可能守住洛阳?
余钱把信看了两遍,递给徐庶。
徐庶看完,说了一句:「曹兖州这是想让咱们给他当看门的。」
程昱笑了:「徐先生这话说得太直。但曹兖州的意思不是让洛阳给他看门,是两家互相照应。袁术是两边共同的敌人,他倒了,对谁都好。」
余钱说道:「曹兖州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程昱道:「看袁术的动静。他动,我们就动。」
余钱道:「行。洛阳这边,袁术不来最好,来了我挡着。」
程昱站起来,拱了拱手:「余都尉痛快。」
他走了之后,徐庶说:「当家的,曹操这是在试探咱们。他看咱们能不能守住洛阳,值不值得他当盟友。」
余钱说:「那就让他看。咱们守得住。」
五月初,洛阳学舍大班的学生毕业了。
一共十二个,大的十六,小的十四。蔡琰给他们每人写了一幅字,写的都是「学而时习之」之类的话。学生们捧着字,眼眶红红的。
赵平在偃师干了两个月,满宠夸过他好几次。孙大江在巩县也干得不错,刘馥说这孩子办事踏实。李石在孟津,跟渡口的百姓处得很好。马尚留在洛阳,孙福也夸他脑子活,人勤快。
余钱站在学舍门口,看着那十二个学生背着包袱走出来,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在朗陵山办的那个学堂。那时候只有几个孩子,狗蛋——余念——是第一个学生。现在余念还在学堂里读书,而这些比他大的学生,已经要出去做事了。
余念站在人群里,眼睛里全是羡慕。余钱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再过几年,你也出去。」
余念点点头:「当家的,我想跟满先生学断案。」
余钱说:「行。等你再大两岁,我送你去偃师。」
余念眼睛发亮,咧嘴笑了。
五月中旬,蔡琰有了身孕。
是周沅先发现的。蔡琰连着几天吃不下饭,闻着油味就恶心。周沅把她拉到屋里,问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余钱在院子里练刀,看见周沅出来,问怎么了。周沅笑着说:「你要当爹了。」
余钱手中的刀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丢了刀,问:「真的?」
周沅说:「我过来人,能看错?」
余钱走进屋,蔡琰坐在床边,脸有些红。他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蔡琰低下头,轻声说:「当家的,我……我也有了。」
余钱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窗外,梅树已经落尽了花,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晚上,余安跑过来,趴在蔡琰膝盖上,仰着脸问:「蔡姑姑,你要生小弟弟了吗?」
蔡琰脸更红了:「你怎么知道的?」
余安说:「娘说的。娘说你要生小弟弟了,让我别闹你。」
蔡琰看向周沅。
周沅在旁边手里没停,头也没抬:「我说的是实话。」
余安又问:「生完了能跟我玩吗?」
蔡琰笑着摸摸他的头:「能。」
晚上,余钱走上城头。月亮很亮,照在洛阳城里。东市的集市已经散了,铺子关了门,街上安安静静。
魏延见到余钱,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陈到跟在后面,腰板挺直。
「当家的,刀兵还差八百。盾兵还差三百。弓兵也还差三百。骑兵一百齐了,斥候一百也齐了。再给一个月,能招满。」
余钱说道:「行。招满了好好练。民壮那边呢?」
魏延道:「各县民壮已经登记造册,偃师三百,巩县二百,孟津二百,缑氏丶谷城丶平县丶河阴各一百五。农闲时练,管饭,不发饷。」
余钱重重的点了下头:「很好。练好了,战时就是兵。」
魏延应了一声。
余钱走下城墙,回到家。
余安已经睡了。周沅还在做针线,蔡琰在旁边看书。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