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取字(2 / 2)

余钱去找郑玄。郑玄正在院子里看书,听余钱说了来意,放下手里的书卷,想了想。

「魏延……这个人,老夫见过。沉默寡言,做事踏实。练兵练得好,打仗也猛。他跟着你八年了?」

余钱道:「八年了。从朗陵山就跟着我。」

郑玄点点头:「取字文长。文者,虽为武将有文质;长者,久也,远也。他在你身边八年,将来还要跟着你走更远的路。魏延,魏文长,如何?」

余钱念了一遍,觉得耳熟,但没多想。魏文长,挺好的。

他谢过郑玄,去找魏延。

魏延正在校场上带着刀兵练阵型,看见余钱来了,让陈到接着带,自己走过去。

余钱说道:「郑先生给你取了,叫文长。魏文长。」

魏延念了几遍,咧嘴笑了。余钱很少见他笑,他笑起来像个大孩子。

「魏文长……好听。俺以后就叫魏文长了。」

余钱说道:「以后写名字,记得写文长。」

魏延点点头,转身跑回校场。余钱听见他一边跑一边喊:「陈到!俺有字了!叫文长!」

陈到听到,哈哈哈的大笑了一通。

九月中的一天,太史慈带着斥候营往北边巡逻,过了黄河,到了河东地界。

河东这几年没人管,乱得很。白波贼占了几个县,各地豪强各自为政。

太史慈本来只是想探探路,看看北边的情况。

过了黄河,走了几十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喊杀声。他勒住马,侧耳听了一会儿,翻身下马,带着几个弟兄摸上一座土坡。

坡下是一条乾涸的河沟,河沟对面是一个村子。村口浓烟滚滚,几十间草房烧了大半。

一夥贼人正在村里抢掠,约莫三百来人,旗号杂乱,马背上驮着抢来的粮食和财物,还押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妇人。

太史慈皱了皱眉,正要带人离开——这种事在河东天天发生,管不过来——忽然看见村口冲出一个人来。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大汉,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把大斧。那斧头比寻常的斧子大出一倍,刃口雪亮,一看就是上好的铁打的。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衣裳破旧,有的连盔甲都没有,但个个咬着牙,跟着他往外冲。

那大汉一马当先,直奔贼众最密集的地方。大斧抡起来,寒光一闪,几个贼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连人带刀被劈翻在地。

他身后那几十个人紧随其后,刀砍枪刺,硬是在三百多贼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贼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纷纷后退。但那大汉冲得太深,身后的队伍被贼兵从中间截断,他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被团团围住。

黑马身上中了两箭,嘶鸣着乱转,那大汉翻身下马,步战抡斧,连砍数人,浑身是血。

太史慈在坡上看清楚了,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准备动手。」

他手下三十多个斥候,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好手,弓马娴熟。

太史慈翻身上马,抽出弓,搭上箭,一箭射出,正中一个正要从背后偷袭那大汉的贼兵。第二箭紧跟着出去,射翻了举旗的贼头。三十多个斥候一齐放箭,贼兵顿时倒下一片。

「冲!」太史慈一夹马腹,率先冲下土坡。他收起弓,拔出刀,从贼兵侧翼杀入。

三十多骑如同一把尖刀,将贼众的队伍拦腰切断。那些贼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被前后夹击,又见头领被射翻,顿时四散奔逃。

那大汉看见援军,精神一振,带着剩下的弟兄反杀回去。两下夹击,三百多贼兵死的死丶逃的逃,丢下几十具尸体,消失在旷野尽头。

太史慈勒住马,收刀入鞘,打量着那大汉。只见他浑身是血,左臂上插着一支箭,右肩上还有一道刀伤,血把半边衣裳都浸透了。

但他站得笔直,手里的大斧拄在地上,喘息平稳,像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