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五城顺利拿下的消息传回来那天，余钱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轘辕关的信使就到了。

信使是周仓派来的，他跌跌撞撞闯进县衙，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跪下了：「大尹，戏先生病了！」

余钱心里一沉。戏志才在轘辕关守了两年了，那地方阴冷潮湿，他身体本来就不算强健，这两年下来，怕是熬坏了。

余钱问是什么病，那亲卫说戏先生咳血，周仓找了关里的郎中看，说是痨病。

余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痨病，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就是等死。

余钱把贾诩丶杜畿丶徐庶丶刘晔丶陈群丶毛玠都叫来，说了戏志才的事。

贾诩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家的，痨病不是不能治。我在长安的时候认识一个医者，姓华，叫华佗，沛国人，游医天下，专治疑难杂症。他要是能来，戏先生有救。」

余钱说道：「华佗现在在哪？」

贾诩道：「不知道。他四处行医，居无定所。但听说他常在徐州丶青州一带活动。」

余钱把刘大眼叫来：「派人去徐州丶青州找华佗。找到了，不管用什么办法，请到洛阳来。」

刘大眼应了，转身就走。

余钱又让人把陈到喊来，说道：「叔至，你去轘辕关把戏先生接回洛阳。关里阴冷，不能待了。」

陈到点头，马上带着人往轘辕关去了。

戏志才是被抬回洛阳的。他瘦得脱了相，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周仓跟在旁边，眼圈红红的，一路上抬着担架，谁都不让换手。

到了洛阳，余钱亲自到城门口去接。戏志才看见他，想坐起来，被余钱按住了。

「别动。好好养着。」

戏志才苦笑：「当家的，我这个人，没用的很。守个关都守出病来。」

余钱道：「你守了两年关，把轘辕关守成了铁桶。谁敢说你没用？」

戏志才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余钱让人把他抬进城里，安置在郑玄院子旁边的一间屋里，清净，离学舍近，有人照顾。

郑玄过来看了他，把了脉，摇了摇头说脉象不好，但他不是医者，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开了个温补的方子，先稳住。

刘大眼的人撒出去了，往徐州丶青州方向找华佗。

十多天了，还是没有消息。

戏志才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起来喝碗粥，坏的时候咳血咳得枕头都湿了。

周仓跟戏志才共事几年，感情很深。他从轘辕关赶来看他，戏志才拍拍他，说你回关里去，好好守关，别让人钻了空子。

周仓不肯走，戏志才说你走了我才能安心养病，周仓才眼含着泪水走了。

余钱每天去看戏志才，有时候带余安去。余安不懂什么病不病的，趴在床边喊「戏伯伯」，戏志才笑着摸摸他的头。余宁也会喊人了，蔡琰抱着她来，余宁喊了一声「伯伯」，戏志才眼睛都红了。

他跟余钱说道：「子将，我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