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发下来,厚厚一沓。
陆沉快速浏览,果然难度极高,很多题目的表述方式就很刁钻,涉及的知识点交叉融合,对思维灵活性和深度要求极高。
他没有慌张,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风扇单调的嗡鸣。
闷热,加上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汗水很快就浸湿了衬衫。
陆沉专注地演算着,遇到复杂的几何题,他先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寻找关键辅助线;碰到抽象的数论或组合题,他尝试构造丶反证丶寻找规律。
他的速度并不算最快,但每一步都力求扎实,逻辑清晰。
时间过得飞快。
当交卷铃响起时,陆沉刚好写完最后一题的答案,检查了一遍姓名和考号。
他放下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黏在椅子上。
他抬头,看到有的同学长舒一口气,有的则眉头紧锁,显然考得不理想。
那个北方大省的高个男生,正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陆沉的同桌,那个文静的南方男生,脸色有些发白。
周老师在外面等他,递给他一瓶橘子汽水(用粮票换的)。
「怎么样?」周老师低声问。
「题还行,都做完了。」陆沉喝了口汽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
「做完就是胜利。别多想,回去休息,准备下一场。」周老师拍拍他肩膀。
成绩不会立刻公布,但训练的节奏丝毫不减。
第二天开始,就是密集的专题讲座和针对性训练。
讲课的教授们水平极高,往往能用简洁的语言,将复杂的数学思想讲得深入浅出。
他们不再讲基础,而是直接切入竞赛数学的核心思想方法和前沿领域。
从组合数学的拉姆齐理论丶极值图论,到数论中的解析方法和代数数论入门,再到几何中的变换群丶射影几何初步……信息量巨大,思维跳跃极快。
很多内容,陆沉在附中的集训中只是浅尝辄止,在这里却要深入理解和应用。
每天上午下午各三小时的讲座,晚上是自习和分组讨论,还要完成大量的课后作业(往往是极具挑战性的问题)。
高强度的脑力消耗,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宿舍里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澡要去公共澡堂,排队,拥挤,闷热。
食堂的饭菜简单,口味也一般。
条件的艰苦,超出了许多来自大城市丶条件优渥的学生的想像。
有人开始抱怨,有人情绪低落。
陆沉却适应得很好。
艰苦的环境他不在意,横塘镇的条件比这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