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和两位严肃地谈一谈。」纪传君说。
其余教授们早早逃离了火灾现场,教师休息室内仅有这位资深教授坐在办公桌前,带着那种正派教师独有的,能让最顽皮的孩子发自内心地认错的眼神。
两位倒霉的大学生正襟危坐,表情带着不同程度的僵硬。
「教授,我们并不是有意的……」佩尔希卡率先选择了认错路线。
吕文均还在尝试挣扎:「您的每一节课我都有认真在听……」
「我对此毫不怀疑,如果一年级最优秀的两位学生都没在听课,那其他学员大抵可以直接跳过留级直升千年洞了。」纪传君说,「我不准备批判两位的学习态度,你们不会轻视学业,偶尔的疏忽无伤大雅。」
吕文均燃起希望:「那我们是不是——」
「但我很有必要谈谈你们两人本身。」
两人同时摆出苦瓜脸,纪传君淡淡道:「年轻气盛的魔法师们总喜欢彼此攀比,你们的竞争并不少见。我见过太多比你们闹得更过分的学生,他们相互污蔑,攻讦,用一场盛大的决斗把自己和对方送到校医院里。」
「我们还不至于闹到哪份上……」佩尔希卡难得势弱。
「他们当年也是这样想的。他们觉得不过是意气之争,仅仅是年轻气盛,可冲突往往在对抗中升级,同一级的学生到了最后竟好似血仇。」纪传君说,「你们熟悉的方魔学长就曾在这种竞争中吃了苦头,所幸他有朋友支撑,不至于跌落谷底。但那挫折也对他影响甚大,害他至今仍缩在洞里。」
「教授。」「我们没有——」
纪传君越发无奈:「年轻人,尤其是聪慧的魔法师,总是容易被情绪与偏见遮蔽,而看不清自己。你们没有血海深仇,又何必时时刻刻针锋相对?」
「我本不愿意多管闲事,但你们都是过于优秀的孩子。学生时代是难得可以交到真朋友的时候——我不否认很多人踏入社会也能遇见交心的朋友,但是那样的友情中混杂着责任感丶利益和强弱关系,成年人的友情就不再那样纯粹了。」纪传君语重心长,「如果十数年后你们回首青春,想起的却不见多少友谊,而是一起又一起令人不快的冲突,你们的学生时代又何尝不是虚度?」
吕文均顶嘴:「教授这我有话说,我朋友蛮多的,只是她孤僻而已。」
「满打满算三个朋友也好意思说!」佩尔希卡嗤笑。
「三人成众你懂不懂,我这就算一群朋友而你的社交圈是0!」
「我还有三位兽女巫呢!」
这两个货色找到机会又吵吵起来,全把教授的苦口婆心当了耳旁风。饶是纪教授也有点动了火气:「两位!」
两人赶紧闭嘴,纪传君下决心要打持久战了。这时比尔匆匆踏入休息室,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呦,纪教授抓早恋呐?」
纪传君两眼如刀般瞪来:「佩克斯·比尔!」
比尔下意识立正:「到!啊不是,what?why?我有说错吗?」
他迎着教授质疑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俩最近不一直跳舞呢吗,我以为是……」
纪传君顿感错愕,她转头,发觉那种难以启齿的尴尬之色出现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立马明白过来。
她似笑非笑,摆了摆手:「下次请注意课堂秩序。」
「谢谢教授!」「教授再见!」
比尔朝他们挤了挤眼睛,两人争先恐后地离开座位,撒腿就跑。
「比尔这次救了老命了……」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不记得有在练习时见过他。」佩尔希卡说。
「不是你透露的消息?」
「?我还以为是你的后手……」
「是我啦。」玲弓说。
她背靠墙壁站着,推了下眼镜:「感觉纪教授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就去找比尔老师帮忙了。代价是措辞暧昧了一点,不介意吧?」
吕文均感激涕零:「玲弓大人!」
佩尔希卡激动地拉起她:「你最棒了,狐狸女!」
「哦呀,这个时候就换成热情的口吻咯。」玲弓抖了抖耳朵,「时间快到了,两位抓紧吧。我看论坛上说——」
两个急性子早就急匆匆地跑远了,玲弓把没说完的话藏起来,愉快地转身:「总之,加油吧?」
吕文均与佩尔希卡的确没有时间闲聊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换好正装,一路向缪斯厅狂奔,好似即将错过婚礼现场的伴郎伴娘。
舞会预计将在7点开始,而他们抵达时已是6:55分,大门早已关闭,就连渲染气氛用的女神投影也都收起来了,透过窗户可看见骚灵们成群守在舞厅顶端。那儿有一个用红布蒙着的大型球体,似是揭幕用的舞会机关。
佩尔希卡气得挥拳:「明明还有五分钟,接待员也太过偷懒了!」
「自己都快迟到了也没立场说别人了。」吕文均泼冷水降温,「我想想……」
现在若想入场,就得上前大声敲门直至有人注意到帮忙开门。到了那时他们毫无疑问会变成全场瞩目的焦点,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让人尴尬得起鸡皮疙瘩。最好还是不引人瞩目悄悄进去……
吕文均的视线向上飘去,望向二层的露台:「走窗户也行,你选咯。」
佩尔希卡翻了个白眼:「真是的……!」
魔女小姐虽通晓诸多魔法技艺,但并不多么擅长爬墙的本领。于是吕文均只好又一次将她抱起,用飞鞋踩着空气来到二层落地。
「每次和你一起行动总会有这种事情,你身上是不是被施加了奇怪的诅咒啊?」佩尔希卡抱怨道。
吕文均没好气道:「尽快学个高机动型的术式如何?自己造个南瓜马车也好过次次拿我当马。」
「你反正很开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