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筑基灵物与法器不少,短短两三个月已经聚拢了数不尽的散修,说是一岛一筑基都是算少了。
【摩罗寺】将落下的位置就在青乡群岛西侧的数百里的西密海域。这秘境有镇压魔煞的能耐,眼下魔煞早已经蓄满,却迟迟不见秘境降落。
诸位紫府摩诃商讨之下,有意在【摩罗寺】外落下足够的华炁诱其落下。
可足足填了二十来个法师也不见动静,无奈之下,冒谛骨劝说遮卢派两个不中用的怜愍来受死,回归释土后,大羊山自然有补贴。
这乌云蓄养了十年,大雨竟然已经下了足足有三个月,依旧是暴雨倾盆。
【骀悉】摩诃眼下方突破二世,生得一张马脸,不甚好看。可摩诃金身大盛,庄严肃穆之中,那长脑袋上的两个大眼睛倒也显得可怖来。
其身后梵音阵阵,三道金躯相伴在侧,其中一人金身略大,头生三目,另两人则三头六臂的模样,好不威风。
为首的三目怜愍与【骀悉】自法师时便结识,显然晓得其中算计。
——此行是叫两位后来的怜愍受死的。
这怜愍心中敞亮:
『【骀悉】大人定然是不高兴的,可对我来说却是好事。叫那两蠢货丢了法躯,就算事后大羊山下发资粮弥补也要二三十年才能补齐。如此【骀悉】便只能继续用我。二世摩诃与眼下的释土已经可以盛纳一位金莲座,如此便绝对不能再盛纳第四位怜愍了。』
这怜愍心中敞亮,把头埋得很低:
「【骀悉】大人,我等此行伏魔该做何阵势为好?」
如果结阵,他不想结以一人为首的阵势,那烛魁虽说声名狼藉,一身邃炁却很有本事。
『这蠢货还在做着金莲梦呢!』
【骀悉】心中冷笑,三目怜愍法号【骀圩】曾经是他的师弟,他刚证成摩诃手中并无人可用,才取了这个精明的师弟做怜愍。可【骀圩】实在难有忠诚可言,性格太过精明常常算计打压手下的另一位怜愍。
几年前【骀悉】晋升二世,这【骀圩】便急忙来讨要金莲座,自然引得【骀悉】很是不喜,因而抬了新人上来,放任手下三人勾心斗角。
在【骀悉】看来,新人足够忠诚,第二号怜愍则不缺谋划,都是比【骀圩】这蠢货好用的。
因而,其实三位怜愍都被通知了详情!
【骀悉】笑道:
「那魔头不好对付,你们还是要相互照应。做前辈的多给后辈承担承担,就结【灵斗伏魔大阵】。」
『不对劲。』
三目怜愍埋下头,感觉有些不安,却还是嗡嗡地应下:
「是。」
......
南疆与南海相连,接壤之地却不甚宽广,太虚之中一位紫府他这玄黄的气流而来。
道人中年模样,眉眼之中已经生出许多皱纹,身后背着一柄墨黑的长剑。
说实话,烛魁是不太愿意掺和南海的浑水的。
这里要落下的诸多秘境早被几家大宗瓜分好了,极为有序,哪里是他能分一杯羹的?况且他与青池的大真人元修还有些旧怨。
只是【雷头首】冒谛骨对他有救命之恩不说,还信誓旦旦地说那【摩罗寺】中一定有邃炁功法!
如此做派,他自然是不得不来。
『当年那事可以说的拂了元修的面子,却也可以说是给他面子。』
烛魁神通突然微微颤动,邃炁一道为人道障,自然对于自己的危机也极为敏锐。
道人面上扯出一个笑容,对着毫无身影地太虚讨好道:
「元修前辈可是记恨当年之事?晚辈折返北方,每每思之也是分外不安。」
「当年之事实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晚辈实在不知那过岭峰与前辈有关啊!」
命神通感应之下,见太虚毫无动静,却隐隐藏着阴森的林木,叫烛魁心中一沉。
『【隼就栖】?冒谛骨不是承诺了元修谛琰一定不会出手么?除了元修还会有谁来等我?』
『除了这两位,还有谁会出手阻我?』
不管来者是谁,他面色都变得更谄媚起来,袖中滑落出一道集木灵物:
「前辈不妨现身一见。晚辈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噗呲!」
清亮的女声从太虚中响起,海水翻滚,从中踏出一道乌青色衣袍的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笑起来却莫名的阴森。
『她没藏在太虚,而是在现世。高明......』
烛魁估摸着对面女子的气息,心中松下一口气:
「在下北地散修烛魁,不知道友缘何在此设拦?」
女子笑容收敛,冷笑道:
「北方的魔修也到南海要饭来了!」
「道友这话可就不对了。」
烛魁也不恼,淡淡道:
「毕竟涉及道途,我等紫府逍遥天下,何处去不得?」
他到现在没有看清对手的道统,疑心是能化邃的集木,心中忌惮。
怀埆抬起眉来,笑盈盈道:
「【无生咎门】不欢迎别的魔道来南海。道友可得考虑清楚了。」
一语未落,女子的眸子猛然凌厉起来,素白的手指轻轻一夹,墨黑的剑锋被抵在面前。
邃炁与煞炁交融,烛魁见手中煞剑被拦住,猛然收剑,口中吐出一道天宪来:
「乱!」
中年道人一双眼眸化作玄黄之色,尖锐的声音裹挟着咒语向对面砸去,霍乱之力映入怀埆的脑海。
神通,【闇天殃】!
闇者,暗也,为先天十辉之一,相传有遮掩太阴提点诸法的能耐,中之必受其乱受灾殃而灵识神通皆受祸乱。
这道神通素来是烛魁的底牌,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道神通赫然是邃炁正统!
见怀埆中招,方才收去的法剑顿时再次点亮神通法力,一连串咒语从烛魁口中吐出:
「山断欲迷,有煞升而魔头出!」
法剑挥舞之际,一道黑烟从剑身飞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头颅,那头颅口中黑血翻涌,眼睛分外的大,黑白分明,猛然张口将怀埆吞下。
烛魁也不恋战,化作玄黄之光向南海飞去。
『无生咎门的大真人被打成重伤这谁不知道?一个小辈也敢与我扯威风。』
这道人心中得意,
『无生咎门的老真人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谛琰的面前,等到了地界有摩诃相助,岂会有不虞?』
可只是这短短的一刹那,烛魁猛然遍体生寒,急忙喝道:
「【代行妨】!」
丝丝牝光将其法躯包裹,化作斑斓的牝光遁出重重幽绿的碧草之间。
可等牝水光华散去,他却好似依旧在低洼沼泽之间。
烛魁额角流出一点冷汗来,堂堂牝水加持,居然不曾走脱!
怀埆身边青气滚滚,腰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密密麻麻的白虫正咕噜咕噜地翻涌着,显然在疗伤。
可眼下一道又一道的墨绿枝叶爬满周遭的太虚,却叫烛魁觉得头皮发麻。
枝叶覆盖之处太虚便高,枝叶包围之内太虚便低,瞬息拉出极大的起落差来,好似一道又一道的盆地洼坑。
「邃炁?」
对面的女真人声音恼怒:
「我倒要看看你这魔道修成了几分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