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芜相(2 / 2)

玄鉴,木池见影 卫青棠 12748 字 5小时前

可已经晚了,身着琉璃葛衣的老者已经出现在了【骀圩】面前,随着手腕一叩,种种戊光流转。

【骀圩】想要躲开,却被府水纠缠。

「轰!」

哪怕是修为更高一筹的修士受了这一击也要直直地被砸入地面去,更何况区区怜愍?

府水之【合黎渊】本就是弱水,万物皆沉,【骀圩】被猛然砸进渊中,身受重伤的同时再无抵抗之力。

「【妄诞林】!」

【骀悉】眼见手下怜愍彻底被砸入弱水之中,哪里还不晓得状况?

运用戊光偷袭自己的「献珧」才是那集木修士,而藏在深处的乃是献珧!

他心中又惊又惧,手中【空悉降魔钵】猛然运起,手中混杂这三色灵火全部转化为赤红的并火,熊熊地向「献珧」烧去。

「献珧」果然化作一道青衣年轻人,眉目舒朗,神采爽发,一双灰绿的眸子充满戏谑,手中持着一道小小的玄山,正是献珧的看家灵器!

这人看也不看一眼汹涌而来的并火,自顾自地念着咒语,手中法诀越掐越快!

眼见并火着身,重重虚实之间的森林凭空浮现,并火燃烧一批又重新出现一批,无论如何也不能近身。

『竖子安敢如此辱我!不能让他的法术施展成功!』

【骀悉】见李木池如此轻视自己手中宝器,当即抓住机会,重重法力猛然灌注,喝道:

「祈请天觉宝相,宝华落而太虚沉!」

【空悉降魔钵】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华光,重重镇压之力随着道道华光瞬息照向年轻紫府。

那紫府手中法诀似乎还未恰完,眼中却依旧轻蔑。

『他的底牌是什么?』

【骀悉】意识不到对劲,手中却没停下,两道金环宝器对着道人猛然砸去,摩诃金躯也陡然化作通天彻地的法躯,带着神通法力愤然劈下!

那紫府终于动容,身后浮现出一道尊贵的青鼎,嘴角一勾:

青鼎滴溜溜的微微摇晃,顶口对着来势汹汹的华光轻轻一闪,道道华炁瞬息便被收入其中。

正是【南乡青芜玄鼎】!

全丹集木都对并火颇为惧怕,自然不便运用收纳并火。

可此鼎乃是苏栖梧为印证集木全丹关联而打造的上品灵器,便是到紫府后期都够用。【元素】神妙赫然发动之下,【骀悉】的华光瞬息间被吞了个十成十。

至于飞来的金环与摩诃法躯的威胁,李木池便更不在意了。

仙意盎然的仙光汇聚在身前,这仙光源于神通与术法相互交织,构建出一道巍峨的玄山。

金环打在其上,发出悲壮的颤鸣,摩诃金躯劈打在其上,同样被赫然震退。

戊土神通【仙无漏】!

李木池咒语终于念完,无奈道:

「师兄别玩了!」

挡在他身前的献珧不好意思地笑道:

「师兄得了那【华铤】,再如何玩闹那两怜愍都看不住我。便贪图多打落一个怜愍,好叫他们死得彻底些。」

【骀悉】在那青鼎出现之时便意识到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

他骀悉的资历并不浅,当年大宁在时他便是法师,在当年还是怜愍的【遮卢】手下当罗汉。

也正因如此,这摩诃在青鼎出现的刹那,几乎本能地灵魂战栗!

「那可是苏栖梧!一鞭打死八世量力的大宁国师苏栖梧!」

种种荒诞的过往在此刻袭击【骀悉】的灵魂,尽管他已经成就摩诃,凌驾于万人之上,可他还是仿佛回到了接近千年之前的那一夜。

空无相的无上量力出手,与诸位摩诃大人一同压阵。

可那道人只是轻蔑的一眼,手中长鞭带着无穷水火,真炁闪耀,轻轻一边打下。

于是太虚破碎,不论是摩诃还是怜愍,都化作漫天粉色的花瓣与破碎琉璃。

说句不好听的,他【骀悉】的崛起正是因为当年一战空无相的摩诃怜愍死了七成,留下大量的空余位置!

甚至他突破怜愍的机缘正是趁了大宁国破,而篡宁的徐国公实力不济的大好时机!

这摩诃不自觉要跪下,仰望天际的真人,那人是那般威严,那一夜也是如此,那身华贵的羽衣他一辈子不会忘记!

「大...大人....小修不......」

【骀悉】下意识地想埋下头颅,毕竟这位可是与法相大人......

「不对!好阴险的法术!」

【骀悉】面若金纸,在生死之际反应过来,太虚无穷高处释土道道光华,叫他瞬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三位怜愍赫然都彻底失去了生机,宝尺,金钟,短棍,甚至残躯尽皆散落在藤蔓编绘的宫殿之前,高远的天际中,粉色的花瓣飞舞,破碎的琉璃折射着透亮的月光。

摩诃向大殿望去,那道恐怖的身影站在高台,灰绿的双目充满不屑。

那羽衣青蓝之光焕发,两只仙鹤在其上嘻戏,隐隐又真紫两道的气息流转。

【骀悉】又想起来了,不应直视大人才是,缓缓埋下头,恭敬道:

「空无相法师,骀悉,拜见【浊祸青芜怜世相】!」

这摩诃匍匐在殿下,恭敬地埋下头,即便是鬼枝苦叶探入他金躯也恍若未觉。

直到【妄诞林】彻底品尝其魂魄,【骀悉】也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甚至灵魂都未主动去勾连释土!

......

远在大江北方的赵国,小沙弥正在打扫着门槛前的石板,心中颤颤巍巍告状:

『摩诃大人,如果我是罪人......可我不希望是住持...他是彻头彻尾的魔徒,早已忘记了寺中戒律...』

「轰隆!」

金像的脸很长,一双眸子由纯金打造,怒目圆睁,极为恐怖。

这小沙弥被吓坏了,急忙颤颤巍巍地跪下。

可这摩诃的胸膛却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脆响,直到心口破出一个窟窿,端坐的金像双腿猛然炸开,金身缓缓向地面砸去。

「摩诃...摩诃...陨落!」

寺内僧人一一汇聚,平日不可一世的僧众尽数匍匐在地,口中惶恐不安。

他微微抬起头,发现那金身躺在地上,以头抢地,好似一样在跪拜磕头。

一群僧人还颤颤巍巍地跪着,小沙弥立马跟着埋下头,一样颤颤巍巍地模仿着:

「摩...摩诃...陨落!」

.....

西密海域的天空被花瓣与琉璃覆盖着,重重棕黄色的戊土之光这才敢撤下。

老真人从李木池手中接过玄山,又恭敬地将【华铤】献到年轻人手中,语气充满恭敬:

「秋池道友神威,老...老道...」

「献珧师兄?」

年轻真人轻轻接过灵剑,神通刷过献珧道:

「莫要沉溺与法术之中了!」

献珧只觉得一阵恍惚,恐惧之感猛然消失。

这年轻时纵横一方的紫府真人只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年迈的身躯微微都有些佝偻,语气依旧:

「秋池折煞老夫了......」

......

『我等只是谋划杀三个怜愍,重创【骀悉】......』

藏在【妄淡林】中的玉扣隐晦地散发着道道月华,李木池思维清晰,心中却沉重:

『方才有大人的目光落下了。有玉扣在身,我能隐约感受到祂的目光......』

『与那日渌水借我开口时的感受很像,是【雷音相】么?』

李木池只觉得心中不安,

『古代魔道玩弄灵魂与太虚,可即便有玉扣加持,我施展苏栖梧记载在《长生木》中的法术也不应有如此威能。』

『还是说...果真有【浊祸青芜怜世相】...他是苏栖梧还是空无那位的应身...』

『不论是【雷音相】还是【青芜相】,祂害死一位三世摩诃,到底所求为何?』

太虚之中。

一道又一道的念经声响起,伴随着一道通体漆黑的秘境缓缓显化。

正木丶晞炁丶华炁丶身夔丶邃炁神通交错,打得万里石塘灵机波动。

【摩罗寺】缓缓沉落,诸位神通默契收手,好似方才的斗法从来没有过,一道有一道的法光稳稳地托举着这秘境。

李木池舒出一口气,心中叹道:

『苗浣尊丶骀悉...一个又一个紫府陨落,这剧本可真叫人眼熟。』

『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扭过头,望向献珧,笑道:

「虽然诚铅师侄闭关去了,我们出了如此大的力,还是应该分润一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