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这些养不熟的胡狗,在朕……在朝廷背后捅刀子!」
「喏!」司马懿与陈群齐声应命。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明白对方所想:
皇帝这是要收缩拳头,先稳固后方,清除可能爆发的脓疮。
对蜀汉采取守势,是迫不得已的隐忍。而对乌桓的雷霆打击,则是杀鸡儆猴,震慑所有潜在的威胁。
江东·会稽山麓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东腹地,会稽郡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
魏宫中是压抑,此处却是截然不同的肃杀。
去年,那场倾尽国力的夷陵大败,付出的代价可谓惨痛!
荆州全失,五万余兵马折损,钱粮消耗更是天文数字!
江东,需要回血。
此刻,原江东大都督陆逊,披甲执剑,静静地伫立在一处刚刚经历过激战的山口。
山风呼啸,吹动陆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身后,是阵列森严的江东兵士。
而山口的另一侧,景象则令人触目惊心:
一排排带着伤痕的山越青壮,被粗壮的绳索捆绑着,在吴军士兵冰冷的矛戟押解下,垂头丧气地蹒跚前行。
队伍蜿蜒,人数粗略看竟有数千之众。
「将军,此役共捣毁山越大寨三处,斩杀负隅顽抗者千余,俘获青壮三千七百余人,老弱妇孺已按令安置于山下屯田点。」
副将宋谦上前,低声禀报。
陆逊的大都督被孙权撸了,这次要打山越,才加了个杂号捕虏将军,并命宋谦辅佐。
陆逊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围剿山越,对江东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大胜。
这些盘踞在江东腹心地带深山老林中的百越遗民,依仗地利,时降时叛,劫掠郡县,一直是孙氏政权的心腹大患。
历代吴主,从孙策丶孙权到麾下诸将,都曾耗费巨大精力与之周旋。
只是如今,这项「传统任务」被赋予了更迫切的意义。
补充兵员,这是最直接的需求。
夷陵之战让江东元气大伤,短期内再与魏蜀争锋力有不逮,但维持基础的防御,也需要兵员。
这些常年与野兽搏斗的山越青壮,稍加训练,便是上好的山地步兵和悍卒来源。
再者,山越的叛乱如同附骨之疽,每每在江东对外用兵,或内部动荡时爆发。
孙权在夷陵之战前,就曾为后方山越作乱而分心。此刻蜀汉丶曹魏都在侧虎视眈眈,内部更不能再生乱。
最后一个原因,便是将功赎罪!
当日在堂内,若非孙权忌惮江东四姓,陆逊心知,那时便已人头落地。
孙权让他戴罪立功,攻打山越,未尝没有复起的想法!
陆逊看着眼前,这条俘虏长龙。再想到山中,可能还潜藏着更多山越部落,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过冰凉的剑柄,目光投向更远处层峦叠嶂的深山。
一个念头清晰地划过他的脑海,顺带着几分自嘲:
「打不过刘备,还收拾不了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