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鴞的笑容凝固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哪有代价这麽严重。
帮我个小忙,
你去我原先的部落,找到几张曲谱的碎片。」
霍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曲谱?」
「对。」人面鴞转过身,看向迷雾深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
「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那件东西,和一张曲谱有关。
曲谱被分成了三份,碎片散落在我曾经的部落领地。
我需要你去找回来。」
「你自己为什麽不去?」
人面鴞苦笑一声。「你看我这样子,能离开这间囚牢吗?
地煞位的囚徒,只有在天葬降临的时候才能短暂离开。
而下个时代的天葬……还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忘了曲谱长什麽样,忘了它被藏在哪里。
我只知道,它和我的过去有关——和我成为地煞位囚徒之前的那个『我』有关。」
霍格沉默了片刻。「你连曲谱碎片长什麽样都不知道,我怎麽找?」
「你会知道的。」人面鴞的声音很笃定,
「当你靠近它的时候,你会感觉到。
我的烙印会指引你。」
他又走近栅栏,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霍格。
「帮我找到那些碎片。作为交换,我现在就用秘法帮你伪造一段恐惧。」
霍格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人面鴞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精致的人脸面具下显得诡异而扭曲。
「闭上眼睛。不要抗拒。」
霍格闭上眼睛。
人面鴞开始吟唱。那声音不是语言,不是咒语,而是某种更古老丶更原始的东西。
灰白色的雾气从囚牢中涌出,缠绕上霍格的身体。
那些雾气冰凉刺骨,钻进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血管,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汇聚在他的胸口。
他感觉有什麽东西在那里生根。
不是种子,是根须。细细的丶冰凉的丶像无数条小蛇盘踞在他的心脏周围。
那是恐惧。
一段被精心编织的的恐惧。
它很轻,很淡,像一层薄雾笼罩着他的意识。
霍格睁开眼。
人面鴞已经退回石桌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许多,像是施展那门秘法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这段恐惧可以主动释放,而且远超一般的情感波动。」
霍格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曲谱碎片的事,我会去办。」
他抬起头,看着霍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也许是一段记忆,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我自己。」
霍格没有再问。
他的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人面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意思的小家伙。」他喃喃道,「能提前召开会议,能主动进入囚笼……希望你能找到。」
虎面发出一声冷哼。「你把希望押在一头连神火都没有点燃的小家伙身上?」
「可不是普通的小家伙。」人面鴞放下茶杯,闭上眼睛。
「他是囚笼选中的访客。
难道你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罡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