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京。
袁军最近,愈战愈强,连战连捷。
公孙瓒的精锐折损甚多,龟缩内城。
袁绍命人在易京城外堑壕十重,堑内筑土山,土山高出城墙,袁军的士兵据守土山而俯射,易京墙上的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士气更加低落。
连番的大胜,让袁绍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于是,这一日,袁绍大会诸将于帐中,犒赏三军。
案上置酒,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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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面有得色,举爵道:「公孙瓒困守孤城,破在旦夕!诸君且饮,不日当于易京城头置酒,观公孙匹夫授首尔!」
诸将皆是哈哈大笑。
郭图起身奉酒:「明公运筹帷幄,公孙瓒不过冢中枯骨,幽州之地,不日尽为明公所有。」
逢纪亦道:「公孙瓒一破,幽州即下,明公届时坐拥河北,带甲数十万,天下谁能敌!」
袁绍大笑,将酒一饮而尽。
帐中气氛正酣,一众人尽皆开怀,唯有田丰,沮授独坐未饮。
袁绍瞥见,笑道:「元皓,公与,何故不饮?」
田丰道:「某年老,不胜酒力。」
沮授则是道:「回明公,授今日身体不适。」
袁绍也不勉强,随即与其他人畅饮。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蹄声极急。
帐中诸将皆停杯,一般情况下,能够驰骑来到袁绍帅帐前的,除了几名嫡系猛将外,也只有通禀紧急军情的斥候了。
果然,就见一名斥候掀帘而入,浑身是汗,慌慌张张地单膝跪地。
「报!明公,出大事了!」
袁绍放下酒爵:「何事?」
「邺城急报!黑山贼寇举众,兵临邺城!」
帐中霎时一静。
袁绍手中酒爵顿在半空,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
「黑山贼?兵临邺城?」
「是!黑山的纛旗书『汉』字,贼寇自称天子亲征,兵马甚众,如今已至城下!城门尉审荣闭城死守!请求主公派兵支援!」
袁绍将酒爵缓缓搁下,面色沉了下来。
「兵马甚众?能有多少人马?」
「探得约万余!」
郭图急忙道:「明公,黑山贼乌合之众!邺城城高池深,审荣虽非宿将,守城当无大碍。」
逄纪亦道:「公孙瓒破在旦夕,此时分兵,前功尽弃。」
袁绍一脸铁青,站起身来。
他皱着眉头,似在思量着什么。
田丰突然开口了:「明公,黑山军万余前来邺城,这么大的动作,大公子在太原,不可能不知啊。」
这一句话,可以说是正中要害!
郭图,逄纪等人也是智谋之士,他们自然也知道这当中的漏洞。
但是,事关袁谭,干系重大,他们可不敢往这上面提。
放眼袁绍手下所有人,敢当面直接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或许只有田丰了!
「显思,显思……」
袁绍喃喃地念叨着。
随后,就见他猛然看向那名斥候,语气极为严厉:「可曾探得太原情况?吾儿显思,为何没有派兵阻止黑山?」
那斥候的冷汗,顺着脖颈子向下流淌。
「回主公,邺城方面的情报来的太急,有些事还未查证,故而不敢擅报……」
很显然,这是话里有话。
袁绍的语气,冷的如同寒冰,冻人肺腑。
「把汝等还未查证之事,也尽数报上来!」
那斥候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汗水顺着脸颊嘀嗒嘀嗒地流淌。
「回主公,有丶有消息称……大丶大公子从太原出兵,和丶和黑山军一起,兵临邺城……」
帅帐内的空气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
帐内的谋臣和武将们的呼吸声,此刻显得格外浓重,帐篷外的风刮过,吹动帐帘,发出抖动之声,颇为刺耳。
袁绍死死地盯着那名斥候,一张脸青的犹如中毒一般,身体微微打晃。
审配见状,急忙上前,伸手搀扶住袁绍。
「明公,大公子到底是何情况……犹未可知也……」
袁绍伸出手,挡住了审配的话头。
「我知道,我知道……」
他似乎有些疲惫,一转身,虚弱地用手扶住桌案,冷汗顺着额头流淌,袁绍的眉头皱成川子,紧紧地闭着眼睛,牙关紧咬。
「明公……您……不舒服?」
袁绍直接开口:「吾不碍事……」
田丰道:「明公,不论大公子意欲何为,但黑山贼敢围邺城,必有所恃!邺城乃我军根本之地,不可不救。」
沮授接道:「元皓所言极是,邺城若失,军心必乱。」
袁绍沉吟数息,接着深吸口气。
「蒋奇!」
帐下一将起身:「在!」
「与你五千精锐,昼夜兼程回援邺城!到后不必出战,固守待我!」
蒋奇抱拳:「唯!」
说罢,便见他转身走出帅帐。
袁绍面色惨白,头晕眼花。
「今日且散了吧。」
帐中气氛已冷了,众人的心情忐忑,纷纷告退。
众人走后,帅帐内只有袁绍一人,随后,便见他面露痛楚之色,牙关紧咬,捂着头跌坐在地上。
「显思,显思!你,你为何如此啊!!」
……
此后数日,袁绍催军急攻易京。
土山上箭如雨下,攻城锤日夜撞击城门,公孙瓒亲自登城督战,身被数创,仍不肯退。
袁绍每日登土山观战,催促士兵们鏖战,他现在似乎变得极为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