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地上神国大雍朝(1 / 2)

第126章 地上神国大雍朝

「师—父—啊—」

三角眼一手抱着自己那被打中的腿,一手在地上拖着身体爬,发出的哀嚎声有如杀猪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死了。

实际上,由于聂辰没练过暗器,刚才那一发石子打偏了一些,连他的腿骨都没能打断,估计也就是瘸几天就好的事。

不过看围过来的这些和尚的眼神,他们显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底层僧人被打了的事,而是普济寺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杀性真重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我佛门清净之地行凶伤人?」

之前检查流民身体的老和尚,在好几个手持禅杖的武僧的簇拥下,来到聂辰面前,开口质问。

与此同时,缺人看守的粥桶和馒头筐遭到了排队流民的哄抢,不过普济寺的和尚显然不会在乎这点经济损失。

「你们的僧人手脚不乾净,我们离开后才发现,钱被这家伙偷了。」聂辰冷着脸看向三角眼。

「啊?我偷什么了?」三角眼一脸懵逼。

聂辰一个大步迈出,在旁边的和尚反应过来前把三角眼拽了起来,然后将他的手掰开,里面赫然有一枚紫阳石。

这三角眼不是武者,手里却有紫阳石,足以说明这是赃款了。

「我——贫僧不是!贫僧没有!」三角眼连忙为自己辩解,他压根儿不知道这紫阳石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手里的。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聂辰冷笑一声,把紫阳石拿回自己手中,抛了一抛,看向老和尚,「大师,你们普济寺怎么让这种货色混进来了?有损贵寺名声啊。」

老和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快速地上下打量聂辰,脸色阴晴不定。

作为实质上的一方地主,普济寺是有武者级别的武僧作为安保力量的,老和尚虽然不修武,但因此也对武者有不少了解。

他确信,三角眼手中的紫阳石,应该是刚才聂辰拉他起来时塞进去的,因为动手太快近乎戏法,所以没有被他们发现。

这也能说明聂辰作为武者的实力,老和尚怀疑他不是普通武者,很可能已经突破一门了。

故而他拿不定主意,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如何处理此事。

聂辰也乐得老和尚跟他在这里耗时间,反正等那老幼再跑远点,他就该带着姜淑夜走人了。

临走前如果心情不错,顺手给三角眼补一下狠的再跑。

至于把这群和尚全打一顿,再把这寺庙都给扬了什么的,聂辰觉得想做到也不困难,但没必要。

他是和未婚妻出来度蜜月的,不是来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

早在一个半月前,他们两个就已经金盆洗手了——

僵持了一会儿,就在聂辰觉得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寺庙里的其他「高僧」没现身,但一个缁衣捕头却是被和尚带了出来。

该捕头长得贼眉鼠眼,留着两撇老鼠须,看上去真的很像小偷假扮的冒牌货,但他确实将官牌拿了出来。

聂辰回忆了一下,之前参观寺庙的时候似乎见过他。

当时鼠捕头先吃完斋饭,然后躺在了和尚给他准备的一张摇椅上,睡午觉去了,估计这会儿刚被硷醒。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鼠捕头眨巴着小眼睛,一副要审案子的模样。

在聂辰和三角眼互相控诉对方的时候,他其实色眯眯地往姜淑夜身上看了几眼,不过很快收了回来。

因为他通过着装配饰判断出了这小美人的出身,知道自己可能惹不起,所以连眼神冒犯都避免了。

像他这样的基层官员或许坏或许贪,但多半不蠢——

在从两人那儿收到了两种不同的说辞后,鼠捕头冷哼一声,得出了结论:「好啊,你们竟都想蒙骗本官?那就都跟本官走一趟吧!」

听得此言,三角眼显得有些慌张,还想再多说什么,但被老和尚一个眼神止住。

老和尚的神色此时倒是放松了不少,似乎对鼠捕头的处理结果比较满意,至少他不用自己想办法对付一个实力不弱的武者了。

他派了一个胖和尚跟着三角眼,并且塞给了胖和尚一些碎银。

聂辰这边,见鼠捕头拿出一副手铐,一边已经铐在了三角眼手腕上,另一边想铐住他,就这样带着他们俩回城,姜淑夜不禁有些焦急地看着他。

这意思是,咱们是不是现在直接跑路算了,惹官差不太好,但跑掉的话他也追不上。

聂辰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今天在见识了南雍寺庙后,他对继续游玩什么的失了兴趣,反倒想跟着这位鼠捕头走一趟,去瞧两眼南雍的基层吏治。

于是,在向姜淑夜使了个眼色后,他放任鼠捕头把自己也铐住,和三角眼被一同逮捕,绳之以法,带回庆安城内。

姜淑夜和胖和尚跟在他们后面。

看上去鼠捕头本来也是要回城,所以直到进城后不久,才跟他们聊起「正事」。

都不用鼠捕头开口,胖和尚就拿出老和尚给他的碎银,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不沾烟火气地塞进了鼠捕头手中。

「下次别犯事了啊。」鼠捕头笑嘻嘻地把三角眼那边的手拷打开,挥挥手让他们俩回去。

随后,鼠捕头又看向聂辰,摊手。

「?」

聂辰也不说话,两眼一片茫然地与他对视。

「啧,你们外地来的?」鼠捕头蹙眉问。

「是啊,蜀州那边。」聂辰点头。

「按理说,咱大雍的地界上都是差不多的规矩啊,你们那里没有?奇了怪了。」

鼠捕头有些不耐烦起来,说话直截了当了许多,「我直说了吧,你呢要是被关进了牢里,想出来还是要使银子,到时候就不是只掏出给我的这一份了,明白吗?你这也没犯啥大事,用不着大出血啊。」

看着鼠捕头一副「我这是为你着想」的模样,聂辰乐得有点想笑。

不过他还没回应,姜淑夜就蹙眉质问道:「庆安离建康可是不远了,你们这里的官差做的这么明显,不怕哪天被皇上怪罪?」

「嗯?皇上?」

鼠捕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恭敬起来。

那是无比真诚的恭敬,看得出对于莫道哉这位皇帝,鼠捕头的内心只有感恩。

「陛下宅心仁厚丶宽宏大量,怎会因为一些小事怪罪下来?」

鼠捕头情绪十足地反问,紧接着还引经据典起来,「丰西侯莫成韬,知道吧?他之前私藏大批铠甲军械,意欲谋反,被检举后逃往北乾,出事了又逃回来,你们猜最后怎样?」

「怎样了?」聂辰好奇地问。

「屁事没有!恢复爵位!陛下原谅他啦!」

鼠捕头津津乐道,「连谋反之事都能被陛下宽恕,当差的犯点小错怎么了?咱陛下可不兴严刑峻法那一套!」

接下来,由于迟迟不肯掏钱,聂辰双手都被铐住,一边被鼠捕头带去大牢,一边听他吹捧莫道哉。

听到最后,聂辰算是听明白了一南雍官场几乎不存在追责机制,官员倒霉的主要原因是得罪了上官或者被同僚陷害,反正莫道哉是不喜欢处理他们的。

治国讲究的是规矩,不过莫道哉搞佛学,人家讲究的是慈悲。

原谅莫成韬是慈悲,原谅大大小小的狗官也是慈悲,不慈悲那还能修福报吗?

所以在莫道哉的慈悲为怀之下,官僚系统无忧无虑地滥用权力,会造成怎样的恶果不必多说,不过似乎能收获不少得利者对他的吹捧——

在聂辰看来,这南雍还真是个外表奢华丶内里漏洞百出的破房子,踢一脚就能瑞翻的那种。

之所以至今还保持着烈火烹油般的「繁荣」,主要是因为内部矛盾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积累,外部矛盾则已经五十年没有压过来了。

北边大乾都快进ICU了,情况比南雍还不如呢。

基于以上判断,聂辰觉得至少还能活半个世纪的自己,未来的生活恐怕无法永远平静下去。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能得到几年丶十几年的平静已经很不错了,以后的事,等到了以后再去琢磨吧——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刻钟过去了,聂辰被鼠捕头铐着拉到了大牢门口。

姜淑夜一路跟着,几次小声询问聂辰是要花钱消灾,不和官差冲突呢,还是直接挣脱手铐跑路。

这手铐并不结实,聂辰一用力就能扯断,都不用姜淑夜拔剑帮他砍。

不过因为能从鼠捕头口中得知不少关于基层吏治的情况,所以聂辰一路跟到了这里。

现在,差不多是时候跟鼠捕头道别了「什嘛!?牢里人满了??」

鼠捕头跟守门的差人交接犯人的时候,突然就这么惊诧了一下。

聂辰和姜淑夜都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想想就知道,里面恐怕关满了因各种真真假假的「罪行」而被收押的犯人,人家就等着拖到牢房满员,官差不得不放人的时候。

毕竟这帮狗官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把拖着不交钱的人全宰了。

哪怕在封建王朝,涉及死刑也是要走相当复杂的流程的。

「那就把那些一眼穷鬼的家伙赶出去!都说了别什么人都往牢里逮,就那么大点地!」鼠捕头向同僚抱怨。

见鼠捕头并不打算因此放了自己,聂辰便决定自助跑路。

他双臂绷紧,猛地一用力,便听得「嗙」的一声,质量堪忧的锁链便被轻易扯断了。

只是很不巧,一枚崩飞的铁环正好命中鼠捕头的右眼,令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啧,这眼睛算是瞎了——特么这么小的眯眯眼都能被崩到,什么人品啊真是——」

聂辰一边跟姜淑夜吐槽,一边和她一起拔腿就跑。

被崩瞎眼睛的鼠捕头简直快气疯了,顶着剧痛也要追过来,还带上了其他几名官差。

不过他们的速度可要慢多了,若非聂辰和姜淑夜要避让行人,而他们可以直接蛮横地撞过去,恐怕几次呼吸的工夫就能把他们甩掉。

很快,聂辰二人拐入一处没人的小巷,估计等过了这个巷子,鼠捕头等人就彻底追不上了。

但不曾想,几个熟人和不熟的人,就在这小巷里出现,拦在了他们面前「就是他们!」

三角眼谄媚地对着一个手持月牙铲的大胡子和尚说道,然后狰狞且得意地瞪了聂辰一眼。

老和尚也在旁边冲着他们指指点点,而除了大胡子和尚外,还有四个和尚手持武器,要么是禅杖要么是戒刀。

聂辰和姜淑夜都觉得,这是老和尚去搬的救兵,但实际上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