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烈那段完美独奏的铺垫下,随后的合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感染力。整个弦乐组被首席的情绪所感染,声音变得浑厚而统一。
那是一种灵魂的共振。
当最后一个和弦在空中消散,排练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
啪、啪、啪。
台下,那位最挑剔的老乐评人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甚至连乐团内部的乐手们,也不自觉地用琴弓敲击着谱架——这是乐团里表达最高敬意的礼节。
沈烈放下琴,长出了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左手小指在剧烈地抽搐,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顾希言。
顾希言没有笑,但他对着沈烈微微点了点头。
排练结束后的酒会。
沈烈原本想溜,却被顾希言一把抓住,强行带到了社交场。
“那是赞助商李总,那是乐评人王老师。”顾希言在他耳边低声介绍,“去打个招呼。”
沈烈端着香槟,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在人群中周旋。
“沈首席真是让人惊喜啊!”那位王姓乐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沈烈,“刚才那段独奏,有当年海菲兹的味道。这七年你躲哪儿去了?这手艺可不像生疏的样子。”
“王老师过奖。”沈烈谦虚地碰了碰杯,“在老家闭关修炼呢。”
正寒暄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沈烈吗?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
沈烈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慢慢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手里端着红酒,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阴毒。
林子聪。
当年音乐学院的同学,也是那个一直被沈烈压过一头的“万年老二”。更重要的是……七年前那场车祸,开车的人是他。
虽然最后警方认定是意外,但沈烈永远忘不了车祸发生前,林子聪在车里说的那句话:“如果你的手废了,是不是就轮到我拿奖了?”
“林子聪?”沈烈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现在是星海娱乐的音乐总监。”林子聪得意地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沈烈的左手上,“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来看看。啧啧,刚才在台下听得我都快哭了。没想到啊,手都烂成那样了,还能拉得这么……『感人』?”
他刻意在“感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讽。
“不过,”林子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刚才第32小节,你是用滑音掩盖了手指够不着的事实吧?外行听不出来,你以为我也听不出来?”
沈烈的脸色瞬间沈了下来。被戳中软肋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也比你强。”沈烈冷冷地回击,“至少我还是首席,而你只能去搞那些不入流的娱乐公司。”
“呵,嘴还是这么硬。”林子聪冷笑,“沈烈,你别得意太早。这圈子很小,七年前的事儿大家都没忘。你当年为什么突然退赛?为什么不告而别?如果媒体知道你其实是个精神病……”
“林子聪。”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顾希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挡在沈烈面前。他比林子聪高半个头,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瞬间碾压了对方。
“顾、顾指挥……”林子聪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在古典音乐圈,顾希言的地位是他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