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沈烈哼了一声,又剥了一只递到顾希言嘴边,“尝一个?就一个。这是庆功宴,总监不吃不给面子啊。”
那只虾肉上还滴着红油,距离顾希言薄薄的嘴唇只有一厘米。
顾希言看着沈烈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嘴,咬住了那块虾肉。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顾希言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哈哈哈哈!”沈烈笑得前仰后合,“顾希言,你也有今天!”
顾希言喝了一大口柠檬水才压下那股辣意,看着笑得像个孩子的沈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幼稚。”
酒过三巡,沈烈的话多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放松,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顾希言。”沈烈举着啤酒罐,指着顾希言,“你知道吗?刚才在台上拉那个泛音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要废了。”
顾希言伸手按住他摇摇晃晃的手臂:“你没废。你拉得很完美。”
“那是因为你在。”沈烈把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如果没有你那个眼神……我可能真的就崩了。”
他突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刚才在台上还能强撑,现在肾上腺素一退,这只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小指在剧烈地抽搐,连啤酒罐都快握不住了。
“啪嗒。”
啤酒罐脱手,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
沈烈愣愣地看着那只不受控制的手,原本兴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你看。”沈烈苦笑,“灰姑娘的水晶鞋失效了。十二点一过,我又变回那个废人了。”
顾希言的脸色沈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抓起沈烈的左手。掌心冰凉,肌肉僵硬得像石头。这是过度透支后的严重痉挛。
“别吃了。”顾希言拉起他,“回家。”
“哎?我还没吃完……”
“打包。”顾希言不由分说地招手叫来服务员,“剩下的全打包。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冰敷。”
壹号公馆的客厅里。
沈烈瘫在沙发上,左手被顾希言用冰袋裹得严严实实,架在抱枕上。
刚才在车上,那种痉挛带来的疼痛达到了顶峰。沈烈疼得一身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现在冰敷了一会儿,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
顾希言跪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按摩油,正在帮他放松手臂其他的肌肉群。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顾希言。”沈烈看着埋头帮他按摩的男人,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用?”
“闭嘴。”顾希言头也不抬,手指用力按压着他的尺侧腕屈肌,“你要是没用,今晚那两千个观众是聋子吗?”
“可是这手……”
“这手是你的勋章。”顾希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沈烈,你已经创造了奇迹。没有人能在神经受损的情况下,第一次复出就拉出那样的《舍赫拉查德》。你需要的是时间,不是自责。”
沈烈看着他。顾希言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显然这几天他也没睡好。为了这场演出,为了顶住董事会的压力,这个男人承受的不比他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烈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真的只是为了乐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