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包厢里,兰景树刻意保持距离,坐的位置离邹誉挺远。
邹誉爱好男风,看兰景树的眼神像一双正在扒脱衣服的手,“年轻人这么放不开不是好事啊。”
丁磊离开包厢前,有过简短的介绍,兰景树知道对方经营着一家SM俱乐部,是为了拍摄宣传广告而来,他赔笑,“邹哥教训得是。”
相比汉族来说偏白的皮肤,更加高大的体型让邹誉产生一个问题,近距离观察,他发现兰景树的发色和瞳色也都不符合汉族特征,“你是少数民族?”
兰景树身上少数民族的特点并不明显,此前还没有人认出来过,“我妈妈是满族。”
兰浩的亲生父母都是满族人,在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母亲带着她嫁给了第二任丈夫,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汉族人,因此兰浩是农村里极少见的独生女,也才会招胡俊生做上门女婿。
兰浩母亲入乡随俗,没有向兰浩灌输过多少数民族的知识。兰浩不会说满语,也不太了解满族的风俗信仰,生活上完全是汉人习性。
几代下来,兰景树连个满族名字都没有,随着兰浩母亲的过世,他对满族的认识永久性地停留在了空白阶段。
“我爸爸是汉族,我和我妹妹都比较像我爸爸。”兰景树不由得佩服对方的洞察力。自他参加工作以来,邹誉是第一个认出他有少数民族基因的人。
“难怪,你看起来很特别。”邹誉点评道,“你这种长相很符合大众审美,有一点点异域,但又不会太过,在黑头发黄皮肤的汉族面孔里非常有辨识度。”视线下滑,柔软卷曲的发尾堆在肩膀,像一位成熟女性趴伏在西装硬挺的衣领上,柔与刚碰撞,神奇而和谐的相融,“还有你的头发,简直......神来之笔。”
邹誉言明了拍摄时涉及到的具体内容,兰景树不好当面拒绝,留了电话说如果后面有比较长的假期,会主动联系。
看出兰景树并不太想接这个活,邹誉说了一个听起来高到夸张的数字,并说他和丁磊打过招呼了,会单独给丁磊拿介绍费,意思这单不会被抽成。
兰景树内心疯狂动摇,但一触及到邹誉露骨的眼神又退缩,在拍摄现场掌有绝对话语权的老油条不好对付。邹誉是做生意的人,精明算计,他付出这样高的价钱,必然要求拍摄模特给出相对应的东西。
这钱不好拿,邹誉不像袁盛杰那样奢淫无度,大方好糊弄。
“我会认真考虑的。”收起手机,兰景树态度得体,“你先忙装修的事,我有时间一定主动联系你。”
掀唇一笑,邹誉知道自己多半成功了。
整理东西离开天上人间前,兰景树收到一份出乎意料的礼物——戒指。
心愿活动出一百颗星星拍婚纱照的长者已经过世,老人的女儿亲自来访,五十多岁的女人向十八九岁的兰景树递上礼品盒,说这是父亲拜托她送来的物件,是老人的遗愿。
兰景树当面拆开包装,拿出男士戒指,女人的脸色一下变了,先是恼怒,然后和解,最终化为漠然,她什么也没说,拿包挡着脸,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风月场所一场表演性质的婚礼,长者还当真了。清数戒指周身镶嵌的钻石估算其价格,兰景树眼里放光,还能卖不少钱呢。
在这种地方,一晚上的收入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农民一年时间的土地收成。
下方浑浊的水已经没过膝盖,他必须尽快离开,否则,这水迟早绑架他的双手,盖住他的眼睛,将他封存在这污秽之地。
生在贫苦的山村,父母皆是农民,生来两手空空,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创造。兰浩挖红薯时常爱说一些人生道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