馈遗午后开始,晨起时先由官吏兵士在正仪门外搭棚置物,一切齐备后徐阙之才会带着进宫等候的官眷一同去往正仪门外,趁着那些官眷还没进宫,李藏璧特意提早了一些去请安,李庭芜夙兴夜寐,一向起得早,倒是她,日日连上朝都踩着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庭芜听到侍从通报太子殿下来请安了还有些不可思议,待李藏璧进来了才玩笑似的调侃了一句,道:“不会批公文批到一夜没睡吧?”
李藏璧躬身行礼,一本正经道:“这两日百官休沐,儿臣自然也休息。”
李庭芜示意她坐,放下手中的朱笔,笑道:“寻母亲有事?”
李藏璧道:“今日的冬至节馈遗,儿臣也想参加。”
李庭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问:“你去做什么?这是内眷的事。”
李藏璧道:“正是因为儿臣没有内眷,所以才想参加。”
说起内眷这事,李庭芜难得有些欲言又止,道:“母亲之前给你选的人,你考虑得怎么样?”
刚回京第二年,李庭芜就为她择定了正君人选,让她自行考虑,实在不行先纳侧君也成,但李藏璧就一个拖字诀,说哥哥还没成亲,她不能逾越了长兄,一个借口用到了今日。
李藏璧道:“哥哥——”
“行行行,”李庭芜知道她又要说出什么话来了,忙头疼地打断她,说:“馈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一个人去也不太像样子,选两个人陪陪你吧。”她本意是想让李藏璧挑两个她给出的那几个人选,却没想到李藏璧道:“这是自然,儿臣已着陆惊春夫妻陪同,还有沈郢和东方衍。”
最重要的是沈郢。
如果她猜得没错,他在那,那些人说不定会放松警惕,如果她猜错了,也还有东方衍和陆、顾二人为她混淆视听。
听到某个名字,李庭芜眉头微蹙,声音也沉了下来,问道:“你和沈郢,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藏璧装傻,问:“母亲是问什么?”
“不要装傻,”李庭芜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说:“近日朝中的传闻,沈郢入东紫府的事,这局面不是你有意为之的吗?”
李藏璧并不惊诧母亲能看出来,想了想,反问道:“母亲会同意沈郢入东紫府吗?”
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内殿就蓦然传出了一声响动,李藏璧抬目望去,只看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灰色衣角,织金的隔帘还在微微晃动。
她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李庭芜一眼,发现她居然没什么反应,心脏蓦然一沉,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抛诸在了脑后,她迅速站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内殿。
厚重织金的隔帘被一把掀开,李藏璧紧张地用视线搜寻着屋内的每一寸,可是里面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李藏璧喉间发涩,那声呼唤不上不下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