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藏璧道:“是我偶然查到的,惠水城的一段堤坝可能有问题,可能是沈氏当年想用来扳倒徐家,但没想到徐尚书第二年就意外身死了,所以此计就被耽搁了下来,但那段堤坝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被修缮。”
“好……好,”李庭芜闭了闭眼,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又问道:“阿珏……现在在哪?”
李藏璧道:“丰乐坊的一个密室之内——”
此话刚毕,殿外又紧接着传来一声通报,道:“陛下!东紫府裴令使求见!”
李藏璧害怕有什么变故,未等李庭芜应声就直接跑去打开了殿门,裴星濯见到她,赶忙道:“长公子带着沁园府兵强行突围,已经在城东打起来了。”
都水邑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第70章 万里昆仑谁凿破(1)
“长公子, 外面天寒,回吧。”
巷子尽头处,悬着沈氏族徽的马车已经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郢孤身立于门前, 还在默默地望着那个方向。
临近冬至,沈邵像往年一样以探亲之名去往了磐州府, 偌大的沁园又只剩下了他一个。
听到侍从的提醒,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后转身踏进了府门。
从奉山之变后母亲调任磐州府开始,每一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不知为何,今年却变得格外难熬。
自李藏璧和沈邵提起婚约开始, 他压抑了数年的怨恨和不甘像就像奔涌的洪水一样破闸而出,再也无法收束和控制, 他知道母亲是想让沈邵入东紫府, 如果他一心为了沈家,就应该在沈邵将婚约之事告诉自己时就去信告诉母亲,然后替沈邵点头答应,最好是趁着今年的除夕夜宴将此事坐定,沈氏入主东紫府, 一切尘埃落定。
等借李藏璧的手撬动了徐氏——当然, 最好是杀了徐阙之,等徐氏没了, 李藏珏之死横亘在李庭芜母女之间,储位又只剩下李藏璧——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一丝差池。
至于他和沈邵的意愿……谁又在乎呢, 在这个门楣之中,谁都只是一颗棋子,一个玩意儿,想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要么就爬到最顶端,要么……只能等下辈子了。
他不想等下辈子,也不愿这一生都只能做沈氏手中的刀,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心有情,有自己想做的事、喜欢的东西,渴盼的人。
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让沈邵入东紫府,因为他够傻也够蠢,就像她当年选择支持李藏璧一样,比起心狠手辣的李藏珏,自然是顽劣天真的小帝姬更好拿捏,而自那时起他就已经想好了另一条前路——一条为自己而谋的前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明明李藏璧流落的这些年只有他予她援手,助她寻人,将裴星濯送回她身边,还让她见上了李藏珏最后一面,到头来她还是说想要沈邵。
为什么他费尽心机得不到的东西,沈邵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入囊中?
父母的宠爱,恣意的生活,李藏璧的喜欢,还有那个至高之位——世界这般不公,又让他如何能甘心。
他付出了这么多,总该有点回报吧。
……
上次在官驿醉酒求见李藏璧之后,他和对方便再也没在私下里见过,他知道自己那日过于冲动,失了分寸,也不敢再找什么理由见她,一时间心中惴惴,正当此时,青州府的密报送到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