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热水来!还有针和桑白皮线。”章见素仔细看了看伤口,朝简榻对面脸色不虞的李藏璧道:“殿下不用担忧,这伤口先前就处理得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李藏璧点点头,看着元玉惨白的脸色,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他,可对方却勉力朝她抬起了手臂,嘴唇蠕动,轻轻唤道:“阿渺……” W?a?n?g?址?f?a?布?y?e?í??????????n???????????????????
李藏璧轻轻握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在床沿坐下来,眼里压抑着暗沉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用以清洗伤口的药水已经备好送了过来,一旁烧起了一个小炉,绵软的药布被一块块扔下去,约过了半刻钟左右,章见素取过一个细细的竹夹将其从沸水中捞了出来,静置片刻后,又将其小心卷好,放到药水中转了一圈。
“元大人,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忍。”
元玉微微颔首,没有多话,手中默默施力,握紧了李藏璧的手。
药布沾上伤口的那一瞬间,元玉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烧般的疼痛袭卷而全身,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有一种钝钝的麻木感,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疼痛的来源,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能做到的只不过是微微仰起头,冰凉的指尖不住地发着颤。
“别咬——”李藏璧注意到他抿得紧紧的嘴唇,立刻伸出一只手捏紧了他的脸颊,将自己的指节卡进了他的齿列,一旁的裴星濯见状,忙从一旁抽出几块没有用过的药布,卷在一个竹夹上递给了李藏璧。
那边章见素已经清理完伤口,开始穿针引线了,尽管她的速度很快,但元玉还是痛得意识昏聩,口中的东西换来换去也没发现,从喉间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咽,李藏璧听出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一只手捧住他的脸,俯身贴在他耳边,沉声道:“我在这里。”
尽管此时此刻在她怀中痛苦挣扎的是元玉,但李藏璧却没感觉自己比他好受多少,即便章见素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不会有事,即便他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可眼前的情景还是像是一把锋锐的利刃,精准又缓慢地刺入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虚无知地。
阿渺……阿璧……殿下……
各种声音胡乱地叠在一处,随着元玉的呼声强行灌入耳中,李藏璧颤抖地闭上双眼地贴在他脸侧,感觉到一股沉冷的坠意从心口一直蔓延向下,很快便愈演愈烈,如冬夜涉过冰河,棱角锋利的冰凌像寒刀一样剜下模糊的血肉,流动的河水蜿蜒过身体,缓慢地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太冷了。
胸口处沉重的闷痛犹如巨石,将意识压得沉浮不清,许久未曾安眠的后遗之症全都在此刻涌将了上来,而那些和此刻相似的回忆又开始在脑海中上t演,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喊哥哥,喊明菁,又喊元玉,最后耳边剩下一段漫长的回音,牵扯着几近窒息的苦楚,像是要挣脱她的身体。
“阿渺……阿渺,”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蓦然传来了两声轻唤,李藏璧懵懵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元玉温情如水的双眸,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低声道:“没事了。”
这三个字如同一阵和风,轻轻吹去了萦绕周身的梦魇,李藏璧缓了口气,竟感觉到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酸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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