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犹豫了一会儿,没说想不想,只道:“我本来也想去查一查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李藏璧道:“那你现在呢,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元玉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脚下松软的积雪,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显得山间格外寂静。
李藏璧耐心等了一会儿,感觉到他握紧了自己的手,说:“你说吧……我还是想知道。”
“嗯……”李藏璧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想从哪说起,道:“你母亲当年之所以受明州贪腐案的牵连是因为狄冲,此事你应该知晓了吧。”
元玉道:“可以猜到。”
李藏璧道:“他受你母亲举荐得以归京,先进吏部,后又调任太常寺,当年贪腐案查办,他身为你母亲旧日下属,也被依例问话,自然,他没说出什么好话,吏部查办此事的官员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以致你母亲被调任宜丰道。”
“宜丰道位于明州府最北边,是靖梁的故土,虽然没有青州府那么混乱,但也不太好管,再加上元大人当时的上司是靖梁旧臣,同僚中也有很多靖梁旧人,他们自称一党,对待中乾官员很是排斥。”
“当时宜丰道有个叫白世轩的商户,经营的是丝绸生意,生意做的很大,不过也正是因为生意做的太大了,客人中也多了很多达官显贵,渐渐的他的商铺也开始为这些人供应丝绸。”
“这原本只是一件你买我卖的小事,没什么重要,可你母亲自调任宜丰道后,就发现官署中经年累月的收税账目都有些不对劲,那些官员怕她觉察此间异事,又不想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就盯上了常年与官府做生意的商户,首当其冲的就是白世轩。”
“他们以白世轩的商铺货物作胁,让他出钱,但白世轩实在无法以一己之力填补宜丰道连年的亏空,又不敢得罪官府,便称近年蚕桑不足,已是t连年亏损,那些官员便圈定了宜丰道几个村县,要求当地农户改稻为桑,一方面自然是想借白世轩的手弥补亏空,一方面也是觉得白世轩上道,想着此事过后,靠着他还能大赚一笔。”
“但是当地的百姓不愿意改稻为桑,那些官员就趁着春汛,命人毁堤淹田,从而低价圈买百姓的土地……此事获利的是官员,背锅的却是白世轩和那些被夺了稻田的百姓,白世轩看着那些百姓无辜受灾,深感愧怍,觉得此事都是自己的错处,于是就卖了大半的铺子买粮赈灾,还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宅邸,于宅前痛骂贪官,等你母亲带人闻讯赶到时,他直接转身走进了火中,自焚于当场。”
听到这里,元玉已然白了脸色,定定地望着她,说:“然后呢。”
李藏璧道:“……你母亲得知此事,自然想为他讨个公道,可宜丰道的官场上下一党,直接就将此事捂下了,还颠倒黑白将毁堤淹田之事强加到了白世轩头上,说他自焚是因为畏罪自杀,当街痛骂是想要栽赃陷害,你母亲也受到了不少利诱和胁迫,又处处受制于人,无处可告,最终愤而辞官。”
“此事是当时查狄冲的时候一起被掀出来的,涉案的官员被审问时也对当初中饱私囊之事供认不讳,小五将此事呈报给我时我正准备离开庆云村,怕等我离开之后你更加胡思乱想,便没有在那时将此事告知于你。”
话音落下,元玉一时不知作何言语,陷入了一片默然之中,冬日的寒风在山间呼啸而过,吹落枝叶上的积雪,扑簌簌地砸在地上。
过了许久,元玉才低声道:“……母亲自小顺风顺水地长大,父母慈爱,仕途通达,心中也有抱负,乍然遇到这种事,想来是受不住的……所以后面遇到明君在朝,她才会……”
李藏璧出言打断他,道:“我告诉你此事,并非是想让你借此说服自己早日释怀,有些东西本就难放下,你若是非要强逼自己,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