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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虽然没有朝会,但李藏璧要忙的事情也并不少,短短一个时辰就有七八个大臣进了书房又出来,元玉拿着书坐在窗榻边,心思却没办法定在书上,一直透过半掩的殿门去望对面的书房,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才醒过神来,放下书站起身,在这个宽阔的寝殿中前前后后走了一圈。
好像……没有什么别人的痕迹。
他和李藏璧夫妻多年,对她的生活习性也再了解不过,什么东西习惯放哪,即便不用说他大部分也能猜到,如今看着殿中各处和记忆中的细节一般无二,胸腔中那颗忐忑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只不过……他抬步走到书架旁,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打开着的木盒上,那盒中的绫罗织锦上正放着一个熟悉的玉璧,和成亲那年李藏璧给他的那个玉璧一模一样,只是侧边的祥云纹上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白璧微瑕。
是她哥哥的吗?
想起李藏璧告知她兄长死讯时哀恸的表情,元玉心口像是被揪了一下一阵阵地抽疼——这些年不止是他痛苦而无望地活着,李藏璧也在权力倾轧中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忍着哀痛为兄报仇,所受的苦楚并不比他少一分一毫。
都是他的错……
他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面对李藏璧尤甚,还在庆云村中的时候就能主动替她圆那些有错漏的谎,事过后还会主动装作没有发生,如今见她辛苦,更是一下子就开始自悔这些日子对李藏璧的倾泻的那些情绪——她都已经这么累了,自己这么同她闹,她会不耐烦吗?
他抿了抿唇角,将那玉璧小心地放回木盒中,又转身往桌前走去,边上的矮柜上放着几本经要,应该是她常看的,封面都已经磨起了毛边,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发现是她旧年在村中所录下的那些札记。
都是有关于事田造械的东西,她自己誊写了一遍后又制成书页,以前都是他帮她整理的,所以里面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翻了翻,中间忽地飘出一张纸页来。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翻过来看——整张纸上都是一个个示作稻田的方块,其中画满了“井”子、“目”字或是“十”字,而其中一块稻田里却画了一尾鲤鱼,边上用红色的朱砂写了三个小字——忆相逢。
是李藏璧的字迹。
字尾跟了一个墨迹扩大的墨点,可以看出写字的人持笔在上面点了很久,或许是心境难抒,沉郁难表,透过这尾鲤鱼,出神地想着千里之外的某个人。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元玉几乎难以控制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崩溃地捂住嘴巴,攥紧那张薄薄的纸躬下身去,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
元玉今天莫名的热情了许多。
李藏璧看着沐浴完就迫不及待地依在自己身侧的青年,指了指一旁桌上的药碗,道:“喝药。”
元玉只好放开她,乖乖走过去将两碗药依次喝完,又拿起一块蜜饯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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