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和眼球的身体。
水母看着苏薄的身体像是被击中般倾斜,她的头因为看不见的冲力歪到一边,背后的头发越过肩膀将她大半张脸挡住。
发丝晃动间水母看见了苏薄那双闭起的眼睛。
荷官自然也看见了苏薄的异样,但唯独有一点不对,怎么会没见血呢?
按理来说在苏薄被子弹打穿头颅的瞬间,血花就该四散着炸开,甚至飞溅到她的脸颊和赌桌
上,她可太熟悉血液沾到脸颊的感觉了。
“你装的?”水母不满地将烟斗砸到赌桌上,它终于坐正了身体,“别想拖延时间,你没中弹。”
“开个玩笑。”苏薄重新坐好,她将身前的头发撩到身后,咽下了冒到喉咙处的淤血,神色如常地看着水母和荷官。
“继续。”
荷官从苏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确实不像是受了伤,目光清明又冷静。
水母其实并不确定苏薄到底是不是中弹了,它知道苏薄有手段,刚才断然说她是假装中弹时水母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思。
此刻见苏薄确实外表无恙,水母难免觉得惋惜。
但无所谓,她只有两枪了,这场闹剧终于快结束了。
“闲家,过。庄家举枪。”
“等等。”苏薄抬手打断了水母的动作。
水母疑惑地看着她,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真的因为她的话而停下。
“我说了,不要拖延时间。”
水母的动作干脆,但苏薄的手更快。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水母身旁,一只手抓住它握枪的触须,另一只手直接堵住了枪口。
水母正准备阻止她,下一秒一双浅棕的瞳孔出现在它面前。
那双眼睛里甚至隐约倒映着它身体内散去了大半的烟,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没有情绪,像两面眼睛形状的没被打磨光滑的镜子。
镜子的主人在这时客气询问:“我想看着你死,可以吧?”
随着询问声那两面镜子左右晃动,将它整个身体都照入眼底。
水母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好像它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但水母只是不露破绽地反讽道:“我怕你等不到我死的时候。”
苏薄放开了堵住枪口的手,她坐到水母面前的赌桌上,弯下身体继续看着它:“口误,我的意思是,我想看着你输。”
“我想你也等不到那时候。”
她应该没有看出来,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拆穿它。
水母稍微松了口气。
随便她吧,她已经没机会了,这是它给她的最后的仁慈。
让她自认为死得清楚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你想看就看吧。”水母说完,调整好角度后再次开枪。
假弹从枪口飞出,在身体完全脱离枪身之后从弹头开始消解直到完全化作颗粒状的黑灰。
这次苏薄看得很清楚,这颗子弹确实是假的。
子弹的速度太快,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随着枪身轻微的抖动飞驰而出然后转瞬消失。
那些细小的颗粒有不少粘在水母靠近枪口的身体上和触须上,但这些颗粒短暂附着后也紧跟着消失在空气里,几乎没留下痕迹。
苏薄从眼球口中得知自己脸上的颗粒也已经消失了。
荷官的语速加快,她已经迫不及待看着苏薄中弹的样子了。
“庄家过,闲家举枪。”
“砰!”
“哒。”只剩下最后一枚子弹的枪被苏薄放回桌面,她在荷官开口时就开了枪。
在三人看不见的地方,屏幕前的赌徒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