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被人粗暴野蛮的挖开,被愤怒与怨憎侵蚀的残骸化作了新的怪物占据了他死灰般的躯体。
“我久违地感受到了愤怒,但这愤怒让我变得鲜活,我想起来刚被带到D区的自己。”
男人这样说道。
那时的他还没被下城其他生产区磨平棱角,他计划着逃跑,在一次生产工作结束后和他最要好的朋友,一只用来传讯但由于关键零件损毁而被安全员丢弃的机械鸟,他偷偷摸摸地带着那只机械鸟在A区转悠着。
他试图在迷宫一样弯弯绕绕的A区街道里找到不同的墙面或是建筑缺口,但他失败了。
那只破破烂烂动起来会哗啦啦响的机械鸟被安全员碾碎,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喂
进机械鸟口中的营养液变成了安全员落在地上的湿润鞋印——哪怕机械鸟根本不能靠营养液充电,他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为这小东西续命了。
而他也在抗争失败后被安全员暴打了一顿丢进了D区。
“我想毁灭一切,就像他们对我做的那样。”男人说完这句话便闭嘴了,一副不愿意再说一句话的模样。
男人说完话时花园里还活着且有行动力的劣等种几乎都围了过来。
议论声风过树梢般簌簌响起,隐约能从这杂乱的簌簌声中分辨出他们话语里的认可。难以控制地回忆起曾经的经历,难以控制地被愤怒感控制住大脑,难以控制的破坏欲和自毁欲。
记忆体存储机,提取或存储记忆。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事了,它们不重要,起码现在不重要了。”有劣等种叹气,他似乎被抽空了,再次回忆着那些糟糕的经历时只觉得那是别人的事情。
神经电元读取器,愤怒情绪。
“我一直是个易怒的人,不过要在下城活下去,愤怒只会加速死亡。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这种情绪了,这些花粉真的很邪门。”说话的劣等种在刚才失手打死了两个劣等种,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们都是他曾经在D区的同伴。
“嗤,你那暴脾气就算忍着我们也看得出来。”另一名见到男人打死了人的劣等种嗤笑。
二人之间的气氛僵持,最后还是达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拉开了他们。
绿芜跟在达蒙身后姗姗来迟,她捂着自己的手臂,腿部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血液分析仪,成果检验。
“把他身上的菌丝弄下来,达蒙。”绿芜见达蒙即将控制不住那人立刻提醒道。
她和达蒙正是通过强行扯下菌丝才恢复正常的。
这些人只是看起来冷静了下来,但只要这菌丝还黏在他们皮肤上没有脱落,他们会因为任何一件事情再次失控。
绿芜和达蒙来晚了些正是见到了劣等种再次失控的场景。那名难以靠暴力发泄的劣等种最后直接投身一片黄色花海,感觉不到痛感般被菌丝完全吞噬,连伤口内冒出的都是花粉与连接着若干花粉的网状菌丝。
这就对了,这就没问题了。
苏薄的触手狗狗祟祟的探出头,周围人没有反应,它本来就不是他们能看见的东西。
“你要吃?”不知为何苏薄觉得触手该是能吃这些菌丝的,它向来爱吃,虽然她相关的记忆很零碎。
触手在被苏薄问话的男人身上嗅来嗅去,然后将男人周围的劣等种都嗅了一圈。三条触手分工下很快把每个幸存的劣等种都闻了个便。
这次冲突死了十来个劣等种,几乎每个还活着的劣等种身上都带着伤,也有不少伤势过重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但单论存活人数的话,其实损失并不大。这点似乎得感谢苏薄,她的以暴制暴阻止了更严重的暴力事故。但没有人想感谢她,他们对这个疯子只有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