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触手和苏薄都没空搭理它。
“那你也别说了,哪怕离开了,祂也能听见一切有关祂的话。”触手在苏薄掌心挣扎,她的手根本握不住它,但触手却挣不开那双手。
不知为何苏薄有些不适应正常的世界,她反而更喜欢自己单用左眼看见时的世界。万事万物的线条和果实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眼底,摧毁和重建仿佛也只是随手就能拨弄的事情。但她明白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那是女人,或者说被人唤作傲慢主宰的祂强加在她身上的力量。
或许越沉沦,她便越靠近“灾祸”。
这样的把戏苏薄见得太多,傲慢也不屑于让她真心唤它一声母亲,因为祂在等苏薄甘愿的那天。
没有人能拒绝力量,而且是更高维度的力量。而现在苏薄能感受到那股本源力量蛰伏在她左眼当中,等到时机成熟的那天,这股力量会催熟她也摧毁她。
但也感谢这股力量,起码触手被苏薄保住了。
从苏薄口中得知自己幸存真相后的触手冷静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它惴惴不安地将自己缠在苏薄身上,并不觉得苏薄真的瞒住了傲慢主宰。
这力量是悬在触手和苏薄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人一触手随时可能成为剑下断头的王。
“总之。”苏薄突然跳起来,朝血液分析仪和另外两个仪器走去,“现在你还活着,而我也还是苏薄。债多不压身,我好奇真的到了那天,我是会变成祂的‘灾祸’还是被脑械变成上城的工具。”
血液分析仪、记忆体存储机和神经电元读取器在她左眼的世界里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肉虫。很奇怪,这三个仪器按理说是死物,她左眼看见死物时应该会看见它们的本质线条才对。
但为什么这三个东西在她眼里会是肉虫。
苏薄从来没忘记自己在游戏场的任务是平息暴怒然后通关,虽然瘦高女人说只要她帮忙处理掉那些外来的海蚁她就能保她通关,但经此一遭苏薄哪能不知道自己很可能上了两人的套。
瘦高女人和这所谓的傲慢主宰很可能是一伙的。
她骗了她。
本以为是机械造物的仪器本质上是虫子,那它们工作的原理是什么,这太奇怪了 。
超乎认知的真相让苏薄有些恶心,她之前用这些仪器制造肥料时,是不是相当于让虫子的嘴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钻进了余婆她们的额头。
触手不解地看着额头发汗的苏薄:“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苏薄艰难地呼气,然后问触手:“你看不见?”
触手摇头反问:“看见什么,这三个黑匣子不一直是这样。”
“叽叽。”眼球适时插嘴,它点动着脑袋表示黑匣子就该是这副模样。
苏薄舔了下嘴唇,她不再和触手解释什么,而是试着去拆解这三个仪器。这一刻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希望从黑匣子内部看见什么,是黑色的虫子,还是精密的机械零件。可惜不等她确定自己真实的想法她就失败了。
她的气力大到能够随手拍碎试验台,却拿这三条肉嘟嘟的虫子毫无办法。苏薄再次闭上右眼,她看见自己的白色线条在冲向这三只虫子的瞬间被懒洋洋蜷起身体的虫子反弹。那虫子分不清头尾,通体漆黑,在线条反弹的瞬间似乎伸展了下,随后又继续蜷缩起来,皱巴巴的球状**因为呼吸规律地起伏着。
而当她睁开右眼时,她看见自己的手放在黑匣子上,手背青筋凸起用尽了力道,却无法破坏黑匣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