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重新蹲下来,这次没再出现第二双黑色皮靴在她眼前。
她的世界依旧红艳艳一片,明明周围没有火,但她却仿佛待在火炉当中。
盯着地上的碎肉看了许久后,苏薄终于站了起来。
三条触手被她拖在身后,骨刺上的血液被触手舔舐干净,像进食完的猛兽。
“就那么想要污染我看我愤怒吗,那你看个够好了。”
她不喜欢这仿佛被火光照耀的世界,既然这里让她体内的血液难以平息,那她就干脆把一切都摧毁。
苏薄不再试着克制自己,她放脱了自己回笼的理智,将所有思维都丢掷荒野。她放任心头的火肆意灼烧,然后重新举起了自己的触手。
消化完力量再次成长的触手高悬于苏薄头顶,在一片火光中留下了唯一的阴影。
而阴影之中,浑身鲜血的苏薄大笑出声,她疯了般开始撕扯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土地被触手砸出裂纹,苏薄仿佛野兽般用手臂将裂纹撬开直至脱力。
漆黑的触手开始将骨刺无差别刺穿周围的草木和房屋,碎瓦飞溅时又被苏薄抬脚踢向尚且完好的建筑墙面。
她不知道这里是回忆还是真实,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如此逼真,和记忆里基地的模样分毫不差。
基地,那该死的幸存者基地。她的狗都变成烂泥了,她的师傅也成为了烂泥的一部分,那这些建筑也该和他们一样才对。
除了她以外,没有东西有资格站在这里。
哪怕是死物。
建筑的残骸越来越多,坍塌的墙面和轰隆倒地的参天巨木让苏薄越发兴奋起来。
她破坏着一切,直到地面开始颤抖,天幕倾斜摇摇欲坠。
天也会塌吗?苏薄抬头看向这片天空,世界里的火光越来越暗了,而她还没有找到火源,她也没有心思去寻找什么火源。
她只想让这里彻底消失,像她的变异犬一样,只剩下碎骨和烂肉留在地上。
触手的攻势越来越快,到最后苏薄甚至站在废墟之上试着攻击那越发低沉的天空。
当触手真的触碰到天空时,苏薄耳边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无数萤火从天边散开,原先的火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墨蓝和墨蓝中逃窜的惨白荧光。
这荧光是从她身体
内逃出的。
它们慌不择路的样子让苏薄再次大笑出声,幻境破开的同时苏薄终于重新听见了触手的话。
“我好像做了个梦,哈哈哈哈哈哈。”触手癫狂地和苏薄一起大笑出声,“我梦见我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了苏薄,我还有了新的玩具,几颗人头。”
更多的荧光逃向远方,而苏薄正站在花园中央被蔷薇包围。
那些蔷薇的花蕊里还积着苏薄的血,这血正是它们靠幻境得到的,但现在它们宁愿没有吃到这让它们垂涎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