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珠子串联完毕,就成了苏薄暂定的真相。
这样的真相一定程度上带着主观影响, 所以苏薄之前从未这样推测过一切,她认为证据还不足够,带着主观影响推测出的结果, 会影响她做出的判断。
但她现在无比迫切的需要一些东西去辅助她做选择。
苏薄从前从来不需要这样,她的选择是绝对理性的,以自身利益最大化为基准做出的选择。
但此刻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她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麻木地将字逐一从嘴里吐出。
她仿佛变成了一块敲打出答案的屏幕,有那么一瞬间触手觉得苏薄脑袋上快要冒出机器受损的代表故障的黑烟。
“所以,两天后,我能从游戏场内获取的贪婪本源之力和上一次副本应该会相差无几。这部分能量又是以纯净能量的形式被我吸收,我能在吸收它们的瞬间将它们化作我自己的本源。 网?址?发?布?页?i????u???è?n????0????⑤?.??????
我一共参与了四次游戏场, 每一次吸收其中的能量都能为我带来质变,而你的身体也从一变成了四。如果再等两天, 或许你能长出第五条触手, 这是个对你我完全无害的选择。
最关键的是,野火的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全她们获取到的资料,只是两天而已, 她们一定能活到那时, 候。”
苏薄突然顿住了。
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卡壳, 她的脑袋僵硬地抬起来, 被头发遮住的侧脸终于显露在触手眼前。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仿佛失去了眨眼的能力,仿佛上下眼皮中间被一根无形的铁签撑起,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浅淡的瞳色染上艳红,似乎连瞳仁中间都蛄蛹着凸起的血点。
触手呆愣地将视线下移,它看见苏薄颜色煞白的唇,看见微张的唇内死死咬紧的牙齿,看见她牙龈周围因为用力过猛咬合而溢出的血丝。
晶莹剔透的水珠划过苏薄的嘴角,然后顺着她的唇角滑入口腔内,又被咬死的牙关拦截。最后那水珠和苏薄牙缝里的血融合,在她唇齿间扩散、消失。
触手呆愣地,更加呆愣地抬起触须向上看。
苏薄的眼皮开始抽搐,但她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她眼角和眼尾滑落,这一刻触手才醒悟过来,那是苏薄的眼泪。
或许是感知到触手的视线,苏薄向来对视线敏感。
她的头依旧正对着前方,却将瞳孔侧移,看向了触手。
裸露在外的眼白增加,这下触手能更清楚地看见上面古木树根样盘亘的血丝。
它听见苏薄的声音从牙缝中传出来,甚至听见了牙齿碰撞的战栗声。
它听见苏薄问它:
她们真的能活到两天后吗?
下城区危机重重,上城区虎视眈眈。劣等种本就是下城区的产物,哪怕没了脑械,一定也有其它针对劣等种的手段。D区解决了第四队,随时能够支援另外三区,哪怕触手再没有脑子,它也知道另外三队凶多吉少。
但是凡事都有万一,正如苏薄自己推测的那样,她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保护获取到的资料。她们或许是能够支撑到两天后的,更严谨地说,她们手里的资料或许能撑到两天后。
只分析利弊得失,苏薄可以靠着青菘的占卜探查资料的情况,然后决定要不要再两天后进入下城区获取核心资料。
但是野火队员的性命很难撑到两天后。
“她们撑不到两天后。”
这是苏薄的声音。
“我不能等两天,最迟明天,我要进入下城区。”
苏薄用大量的思绪和话语分析一切,但推翻她决定的,只有她最后那句否定。
触手喜欢苏薄的冷酷无情,喜欢她利益至上,喜欢她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