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你的精神体没有残缺,所以不会和其他雌虫一样,需要终身依赖雄虫,你不会丧失神智,沦为一台只知战斗的机器,因为你父皇在你破壳前便帮你补足了一切,他深爱着你。”
裴承谨的表情变得有些勉强,没有躲避雌父久违的亲近,他知道他是不一样的,惊穹和雌父早就告诉过他了,他没有因为强大的武力而受到忌惮,他的家人把他教的很好,他是完整而自由的。
然后鸢戾天把目光对准裴承劭,里面沉重的感情几乎压弯这位大皇子的脊梁,他挤出一个仿佛是哭一样的笑容:
“爹爹...”
“你远比我见过的所有雄虫都要强大,不管是精神还是躯体,你继承了我们最好的部分,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好到他有很多事情会直接和你商量,因为你一定能懂他,他对你寄望很深,他把大雍和天护军都交给了你,这个国家该何去何从,之后要你自己做主了,不要辜负他。”
他张开双臂抱住两个孩子,紧紧把他们搂在自己怀里,这种亲密自他们成年后就不再享有了,可他们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坠落,腿软的险些站不住。
“爹爹...”
鸢戾天拍了拍他们的背,把一只竹筒塞进裴承劭怀里,替他理了理衣冠,微笑道:
“问问礼官,选个日子,以后什么事都和弟弟商量,不要自己扛,还有小宁,他也是好样的,多培养些信得过的人,还有天护军,要学会倚仗他们,也要学会成为他们的倚仗。”
鸢戾天默了默,看着裴承谨:“你性格毛躁,凡事多听哥哥的,记得不要打架,认真起来这天下没人打得过你,天下无敌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裴承谨一下子红了眼圈,他想说什么,却见鸢戾天释然一笑,轻声嘱咐:
“你们要好好的。”
言罢,张开双翼,快得如一阵迅风一阵雷光,两个孩子追之不及。
等裴承谨拽着裴承劭飞到紫极宫时,就看见燕平跪在宫门口的雪地上,浑身颤抖,浑浊的老眼泪流不止,他仰头望着两位殿下,嘶声道:
“陛下驾崩,大将军薨逝,两位殿下...节哀!”
......
永靖四十年春,大雍开国皇帝裴时济御极四十载,崩于紫极宫,享年六十有六,是日,大将军鸢戾天自请殉帝,享年七十有四。
凶讯骤传,举国骇恸,元日之庆尽化哀声,百姓皆呼“天丧二父”,悲泣不止,至于晕厥扑地者不可胜数,天下缟素如雪,山河同悲。
第86章
“济川!”
“济川!”
“济川!!等等我!”
裴时济霍然回头, 身后大雾迷蒙,空无一人,他想停住脚步仔细看看, 可他的脚仿佛有了自我意识, 不断向前,他心头焦急, 不断回头,不断前走...
终于,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大雾里冲出一个金色的圆球,金色的外壳裂开,一个毛绒绒的小球蹦出来, 跌跌撞撞地追着他。
他眼眶酸涩,心如刀绞,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绒球发着光, 幻化成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跑的更快,跑急眼了,就振出双翼, 朝他飞来——
“济川!”
那人一把抱住他,喘息不定, 声音带着后怕和委屈:
“我以为追不上你了...”
“你个傻子...”裴时济舌尖抵着上颚, 想说出他的名字, 忽而却语塞, 他惊恐地发现他想不起那个名字...巨大的恐惧让他终于停住脚,转身抱住他,可他的脸依旧笼在迷雾后面。
不...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