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脸刷完牙立刻又去喂小猫。他呼吸轻轻的,几乎不弄出什么响动,可却是这空间内不可忽视的存在。而这种存在,让钟子炀觉得安心。
“你这几天应该暂时不回来了,对吧?我这些天也有演出,我会让,”郑嵘斟酌地停顿一下,“让朋友过来照顾他们。”
正在套穿上衣的钟子炀忽地停下动作,咄咄逼人问道:“你哪个朋友?养狗那个男的?昨天才吵架,这么快就背着我和好了?”
“他有我家备用钥匙,过来比较方便。”郑嵘反感钟子炀质询的语气,好像是在对不忠的妻子说话。
“不行,不许他来喂。”钟子炀忿忿穿好上衣,“这些是我的猫。”
“是我的猫,我捡回来的。”
“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猫养在我租的房子里,就是我的。”
“那我是你的吗?我也在你租的房子里。”
郑嵘羞愤地撇过脸,说:“你才不是。不和你胡搅蛮缠了,我先请秦灵昕过来帮忙。这样可以了吧?”
“叫她来还差不多。隔行如隔山,那男的一养狗的,知道怎么喂吗?”钟子炀不依不饶。
“够了,我已经说要找别人了,你不许再说了。我不想一大早上就和你吵架。”郑嵘整理出几件之后演出换洗的衣裤,连同多日未记的日记本一并塞进小容量的旅行袋里,“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H市。”
日记本封皮仿的小牛皮质感,纹理细腻。郑嵘用了大半年,写过的纸页脱离了空白的秩序,显出蓬松的孤立。
钟子炀自然不会放弃探究郑嵘的机会。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仰躺在床上一点点翻阅。只是与过去不同,郑嵘不再容许钟子炀在自己的日记里留下痕迹。因为这不是“他们”的日记,这本日记,或者这些年来郑嵘的日记,只记录了与钟子炀无关的他自己的生活。
发现这点的钟子炀深受打击,他研读多遍,才发现自己的存在被压缩成某页漫不经心的“他怎么又出现了”。洋洋洒洒几百字,复盘打鼓音色和节奏的控制,仅在最后一行,郑嵘写下“他怎么又出现了”。
“干嘛要送我?”钟子炀问。
“顺路,沛然他们准备从H市出发,可以等我过去一起。”郑嵘说。
“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特意要送我。”钟子炀嘟哝两声。
“你也可以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