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被贺至明叫醒,真以为睡过头了,吓得魂飞魄散。
还好没迟到,苏亚按时按点走进科室。忙一上午,买了个三明治,三两口塞进肚子里,又往NICU跑。
躺在保温箱里的女婴还没有名字,以“XXX之女”作为称呼,但大家在私下里叫她“小幸运”,希望她能幸运一点。
或者说,她的出生本就是命运的眷顾,alpha母亲和beta父亲。是不怎么常见的夫妻配置,两口子结婚十几年,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孩子,好多次试管都以失败告终。在两个人都想认命放弃的时候,自然受孕了,孕期很艰难,beta父亲咬牙坚持,八个月时早产,生下小幸运。
只有两斤多,但四肢健全,哭声很微弱,从产房出来就送到NICU。
很及时的抗感染治疗,但各项指征始终没有回归正常值。
苏亚看着小幸运努力地呼吸,胸腔明显的起伏,并不健康的皮肤上插着最细的针头,套着心电监护。
巨大的玻璃窗外,一个神色憔悴的女人静静伫立,望着苏亚。
感受到直白的目光,苏亚抬头,思忖片刻,走出去。女人是小幸运的alpha母亲,她曾经拉着苏亚的手,含泪感谢苏亚对小幸运的照顾。
“苏医生。”她的声音不再那么热切,“辛苦你了,孩子……”
“我们会尽力的。”
“您误会了。”女人的声音疲惫、僵硬,“我是想问,放弃治疗是不是更好。”
放弃治疗,意味着小幸运会在大约半小时后死去,而苏亚是个医生。
“还有希望,目前CRP已经有下降的趋势……”
“所以呢?”女人截断苏亚的话,“要这样继续耗下去吗?”
苏亚无言。
“孩子在NICU住了快两个月,我爱人也在你们医院住院,我们这种普通家庭,积蓄只有那么多,撑不住的,只能救一个。”
女人一定在私底下听过许多流言蜚语,关于苏亚,关于贺至明,不论哪种说法,最终结论都是苏亚找了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当面自然不敢说什么,慑于贺至明的身份,背地里却免不了磨牙根。
苏亚不曾辩解过,现在也一样,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听完女人的话,目送女人离开。
下午坐门诊,林主任觉出端倪,苏亚便趁机说了垫付小幸运治疗费用的想法,用自己攒下的工资。
“你那一点点工资,交完房租水电还有得剩啦。”林主任摇头,“小亚,我们做医生的,有时候就是要接受这些无奈的结果,天底下不止这一个小幸运,还有很多孩子。”
林主任怅然若失,沉默几秒,又开口:“你懂我的意思吗?”
救不了所有人,甚至救不了眼跟前的病人,这就是医生必须学习的一门功课。
苏亚几乎要被说服,夜班之前,两腿又忍不住往NICU去。自己也觉得荒谬,不过一个月的交集,怎么就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产生感情呢。
苦笑着摇摇头,抬眼望见一个身形瘦削,甚至有点儿佝偻的男人站在NICU外面,右手还扶着输液架。 w?a?n?g?阯?F?a?b?u?Y?e?i???ū?????n??????2???.???????
男人认出苏亚,苏亚当然也认得男人,是小幸运的beta父亲。
“她是不是跟您说,打算放弃孩子。”男人病得气若游丝,像在自言自语,“怎么能放弃呢,我那么艰难地带她来这个世界。”
苏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